庭院中,刚行完拜师之礼的孩童懵懂的看着面前的灰衣老人,虽是不解,却还是认真点了点头。
眼前的老人,是拯救了他部落的大恩人,若非是老人,他与他的部落,都要葬身在魔灾之中。
在离开部落前爹娘曾告诉他,勿想勿念,一切都要听恩人的。
“师尊,你怎么总是对着这柄剑器观看呀?等我以后一定会帮您铸造一柄更好的剑器”
“师尊,今日毂叔教了我一套拳法,说是当年殿下最喜欢的拳法,我打给你看”
“师尊,外边来了一个看上去好凶的人,似乎是叫做熊猿”
时光如梭,老人逐渐越发老去,孩童也在一天天长大,长成了一名英姿不凡的青年,在老人的教导下,他几乎完美继承了老人的一切。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宫中的人越来越少了,但宫外的坟冢却越来越多了,青年也变得越发沉默起来。
当有一日,看着半眯着眼睛,苍老得不像话的灰衣老人,青年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师尊,我去求求八殿下,以摩羽宫的力量,为您延寿并不困难”
然而他的行为,终究还是受到了老人的制止。
当最后一捧坟土被青年盖上之后,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平静。
只是那一日后,苍岐宫少了一名穿着灰衣的老者,却多了一名穿着灰衣的青年。
苍岐宫——大殿中
“殿下,这是师尊逝去前曾留下的书信,他坚信,您一定会回到这里”
铁卫小心从空间戒指取出一封看上去还崭新如初的信纸,仿佛像是才书写不久一般。
风玄接过这封来自数百年前的信,神色复杂。
空间器物中时间流速很慢,几乎静止,但现实,却很快。
看着那必然属于铁山的笔迹,撕掉表面的蜂蜡,慢慢翻开信纸。
“殿下钧鉴:
见字如晤,展信之时,奴身应已归尘。此生之憾,莫过于未得亲见殿下一面,执手拜别。
奴本微末小界寒族,幸蒙圣地垂顾,始窥天地之浩渺。然此生至幸,非遇造化,乃逢殿下于微时……”
“今大限已至,不敢逆天续命,唯祈殿下道途坦荡,早归琼宇。
奴愚钝一生,别无长物,惟竭力护持苍岐宫阶前之苔、梁间之尘,但求殿下他日归来,不觉宫阙易色。
去岁收一徒,名唤铁卫,性笃质淳。倘奴身先逝,犹可为此子洒扫庭除,为殿下分忧万一。
残躯暮雪,谨奉数语。
奴铁山 叩首再拜”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风玄眼前似乎看到了一名迟暮老人持笔卧于台前,犹豫写下这封书信的一幕。
轻轻一叹,风玄将信纸折好,小心收入袖中。
这一幕也被铁卫看在眼中,那低下的头颅之中顿也闪过一抹慰藉。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风玄看着铁卫,仿佛又看到了铁山躬身站于身前的模样,二者就连站姿都是如此相似。
苍岐宫曾经的侍卫,奴仆,早就在这千年时光中逝去,唯有铁卫一人,孤守着这偌大的宫殿。
这既是一种铁山传给他的职责,也是一副囚禁他的枷锁。
风玄能够看出,铁卫的天资的确不错,如今更是已经修行到了藏精境巅峰,若不是自缚于这苍岐宫,缺少历练的机会,恐怕就是那第四大境巨灵境也并非没有一窥的可能。
“殿下言重,若无师尊,早在那年,铁卫便已是化作尸骨,沦为孤魂。
在这宫中,不仅能够守护师尊遗愿,也并不缺少铁卫修行资源,该铁卫感恩才是”
铁卫躬身一礼,面容认真。
风玄自然也能轻易感受到这都是铁卫肺腑之言,并无虚假。
看着铁卫,风玄眼眸低垂,忽然一笑,他终于还是察觉到了铁卫与铁山的不同,相比于铁山,铁卫显然要更加耿直、更加严肃一些,俗称认死理。
像是铁卫这样的人,一旦认准一点,那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那日后,你还愿意继续待在这苍岐宫么,若是你想,我可以让你拜入这大荒圣地任何一殿门下,此前身份作废,成为我大荒弟子”
风玄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认真,直视着铁卫双眼。
听到这话,即便是以铁卫的心性也是一愣。
他不知风玄明明只是一位地殿殿子,为何敢说出如此豪言,要知道这一点,怕是那些副殿主级的大人物也不敢放下这样的话吧。
但铁卫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跪下,向着风玄叩首道:
“殿下,铁卫虽有大道之志,却无离宫之心,还望殿下莫要赶走铁卫,哪怕,哪怕只是做那一名守门者、拂尘奴,铁卫也愿意”
铁卫有些惶恐,虽然师尊铁山在世时,他也曾时常外出历练,曾痴迷过外界天地浩瀚,但这数百年的自缚,他早已将心平静下来,不再憧憬。
若是被风玄赶离此地,他甚至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是否还有机会为师尊、为那些逝去的叔伯拔去坟上杂草。
这一幕,风玄也是有些没想到,但在一愣之后也直接用柔力将铁卫扶起。
“你多虑了,这只是一个建议罢了,既然你不愿,那就还是在我这苍岐宫做一名管事吧,不过不必再时时刻刻守于此地了,当初山伯修为不足,这才不能继续陪伴在我身旁,我希望你能早日突破巨灵境,不负山伯之愿”
风玄随意取出一枚空间器物,根本不知是自己曾灭杀的哪一个倒霉蛋的了。
不过能够被他收入囊中的,也不会是什么小角色,至少第四境以下的生灵,还没有资格。
风玄大致扫过,确定其中资源还算不错后将其递给铁卫。
“这些东西,你拿着,自身修行,资源很重要,这宫中需要用到的东西,招收新的侍卫与奴仆,你自己看着办就好,我或许并不会时常返回这里,苍岐宫就拜托你了”
一点资源,风玄根本不放在眼中,但铁卫,却是山伯为他刻意留下的继承者,风玄自然不会忽视。
“遵殿下之意”
铁卫躬身接过风玄递来的空间器物,却并不知晓,其中的资源远超过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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