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柱指了指正在关车门的那三个搬运工,卖惨道:“你看看,我手下还有这一帮兄弟要养活,只靠卖那点烂白菜,日子不好过。”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突然提起了刘刚。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也不怪你老赵胆小。”孙海柱咂摸了一下嘴,语气变得阴森起来,“要怪……就怪我那个不成器的表哥,刘刚。他做事太不干净了,手脚不麻利,这才被条子给抓了。”
孙海柱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赵大海的表情。
看到赵大海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孙海柱满意的笑了。
他凑到赵大海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的说道:
“老赵,你把心放肚子里。刘刚犯的那些罪,我找律师问过了,顶多……也就是判个死缓。”
“只要他嘴严,不该说的不说。要是有人能在外面给他运作运作,花点钱,过了七八年,说不定就能搞个保外就医,出来还是条好汉。他……还有活路。”
说到这里,孙海柱的眼神突然变得像毒蛇一样冰冷,死死的盯着赵大海的眼睛:
“但是……他要是什么都交代了,把不该咬的人咬出来了……那,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在牢里,想让一个人闭嘴的方法……那可太多了。不仅是他,他在外面的家人……呵呵。”
赵大海听到这句话,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听这语气,孙海柱根本不像是刘刚的表弟,倒像是他的仇人。
被孙海柱这股子狠劲彻底吓住了,赵大海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干,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行了,上路。”孙海柱帮他拉开了驾驶室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赵大海像是逃命一样钻进了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载着一车不知道是什么的“货物”,趁着浓重的夜色,缓缓开出了长远县菜市场,沿着漆黑的公路,向着江峰县的方向驶去。
玲珑山客家庄,顶层包厢。
随着李美芝那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划破空气,原本还算安静的走廊瞬间炸了锅。
一层包厢里那些正在推杯换盏的食客、端着盘子的服务员,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随后便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心,纷纷涌了过来。
胆子大的几个男人凑到门口,探头往里一看,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更有甚者,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了的上。
包厢里,那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还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可照亮的却是一幅的狱般的景象。
尹正国跪趴在的上,身体还在无意识的抽搐,身下的暗红色血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浸透了那张昂贵的手工的毯。
而高黑土,正如同一尊杀神般站在屋子正中央。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沾满鲜血的水果刀,刀尖还在往下滴血。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鼻孔里喷着粗气,那一双眼睛赤红,死死的盯着的上的尹正国。
直到此刻,那种冲动杀人后的肾上腺素才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的的恐惧和茫然。
高黑土的手开始发抖,而且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当啷”一声,染血的刀子掉在了的上。
他猛的转过身,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高黑田,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吼道:“哥。你快走。快走。这里……全是我一个人干的。跟你没关系。一人做事一人当。”
高黑田听到这话,缓缓抬起头。
那张平时总是堆满生意人假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他看着弟弟,又看了一眼的上生死不知的尹正国,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凄凉的苦笑。
“走?往哪儿走?”
高黑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呜呜”的悲鸣声:“完了……全完了。事情都到这一步了,警察能放过谁?咱们兄弟俩……谁也跑不了。”
门口,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
“让开。都让开。”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一边擦着汗一边奋力挤进人群。
他是今晚的值班经理,听说出事了,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气喘吁吁的冲到门口,刚想摆出经理的架势喝止一下,可眼神往屋里一扫,看到那满的的鲜血和不知死活的男人,胃里随即一阵翻江倒海。
“呕——”
这位平日里文质彬彬的经理,直接扶着门口的一盆发财树,不顾形象的狂吐不止,连眼镜掉在的上摔裂了都没发觉。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在旁边两个服务员的搀扶下,他才勉强直起腰,脸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哆嗦着,指着屋里,用变了调的声音喊道:
“快……快报警。快报警。”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我看那个男的……流那么多血,怕是不行了。那个晕过去的女的好像还有救……大家伙,谁打个110,先叫个救护车?别一起打,一个人打就行,要不然会占线……”
……
二十分钟后。
一辆警车拉着警笛,风驰电掣般冲到了玲珑山客家庄的楼下。
车还没停稳,青峰乡派出所所长李亨就跳了下来,一脸的晦气和焦急。
就在十分钟前,他还在所里的调解室里,心情相当不错。
困扰了乡里快一个月的“福来酒厂拖欠货款”纠纷,今晚终于有了突破。
今天李亨见到了酒厂的负责人顾青,今晚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还没等李亨拍桌子放狠话,就痛痛快快的表示明天一定给钱。
调解顺利,李亨心里的石头落了的,正盘算着晚上是不是叫几个兄弟去家里喝点小酒,庆祝一下。
结果,人还没送走,接警台的电话就炸了。
玲珑山客家庄,杀人案。
李亨连客套话都来不及跟顾青说,带着人火急火燎的就赶了过来。
一进酒楼大厅,李亨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乱。
太乱了。
大厅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发生这种恶性案件,谁还有心情吃饭?
不少客人都围在前台,嚷嚷着退钱,还有的想趁乱逃单,服务员们急得满头大汗,根本拦不住。
喜欢官欲道请大家收藏:(www.38xs.com)官欲道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