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锋只看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这分明就是笔记本电脑的雏形！
但他依旧配合地假装惊讶，嘴巴微微张开，眼神里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探究。
他清楚地记得，真正意义上的笔记本电脑，要到 1992 年才会正式在国际上亮相。
是 IBM 推出的一款商务本，在阿美莉卡的售价高得惊人，堪比一辆小八嘎生产的家用汽车。
眼前这个黑盒子和那款商务本极为相似。
同样是方方正正的造型，有五指并拢那么厚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完全谈不上便携，甚至可以说是笨重。
就是这样一个重达十斤左右、外观略显丑陋的方盒子，后来竟然霸占了笔记本电脑市场整整八年。
这八年里，小八嘎和小西八靠着给 IBM 代工，赚取了第一桶金，还一步步踏入半导体行业。
最终，完成了从代工到自主研发的产业升级，最后甚至走到了半导体领域的领先位置。
直到又一个八年，2008 年，阿美莉卡的苹果公司推出第一代轻薄本，那种纤薄便携的设计才逐渐成为主流，取代了这种笨重的机型。
“李总，试试看？”
王海的声音打断了李星锋纷飞的思绪，将他拉回了现实。
李星锋回过神，伸手接过那个黑盒子。
入手的重量远超预期，李星锋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手臂微微下沉，才稳稳地将盒子放在桌上。
缓缓掀开盖子，金属合页发出 “吱呀” 的轻微声响。
一块略显粗糙的屏幕映入眼帘，他快速扫了一眼，然后伸出手指，按下了侧面的开机键。
屏幕缓缓亮起，发出微弱却刺眼的白光。
几十秒后，上面出现了一串串跳动的绿色代码，像密密麻麻的蚂蚁在不停爬行。
紧接着，黑盒子里传出一阵风扇转动的嗡鸣声，声音不算小，在安静的院里里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几分刺耳。
随后，屏幕上出现一个白色的进度条，缓缓挪动着，速度慢得像年迈的老人爬山，一步一挪。
足足用了一根烟的功夫，烟蒂都积了长长一截灰烬，进度条才终于爬到了一半。
又过了一根烟的功夫，屏幕上终于有了新的变化。
MS-DOS！！！
李星锋认出来了，这是大洋彼岸在1981年发布的第一代电脑操作系统。
别的不谈，可如此缓慢的开机速度，让李星锋脸上的惊讶渐渐消失。
不仅如此，李星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
这玩意，开机就要半小时，就算研发成功了，谁能受得了啊！
就目前来看，它不仅笨重，速度还慢。
完全不如台大屁股的台式机快捷。
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个 “笨重的半成品”。
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虽然，李星锋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却没打断他眼底深处的沉静。
而对面的王海，眼里却像燃着簇跳跃的小火苗，亮晶晶的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索性，直接站了起来。
往前倾了倾身子，双臂撑在桌面上，语气里满是的急切：
“李总，这东西不错吧？”
“把传统笨重的大屁股台式机和行李箱似的主机，硬生生压缩到一个公文包大小。”
“经过我们的测试，这台电脑，便携，但又不丢性能。”
“有没有很厉害！”
头一次，王海语气有了邀功的意味。
以前，都是他自己做出成绩，是国家任务，功劳什么的无所谓。
但今天带来的东西，是同志们业余时间的技术结晶。
所以，他要给同志们邀功。
而拥有另一个时空完整记忆的李星锋，自然见惯了更尖端的科技产物。
李星锋心底暗自腹诽......
就这个造型？
就这个性能？
这破玩意，搁三十年后，扔废品站都没人正眼瞧一眼。
但眼下是 1985 年。
在这个电子设备还普遍笨重硕大的年代。
这台手提箱般精巧的笔记本电脑，已是站在时代顶端的稀罕物，足以让业内人士侧目。
“牛逼！！！”
李星锋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眼神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赞叹。
随即话锋一转，指尖轻轻点了点这台笔记本电脑。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了然：
“王海，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特意把这宝贝带来，定是有想法了？”
“功劳的事，你看着办，可以给一笔钱，如果有其他需求，可以提交到总裁办，我会着手安排。”
王海难得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科研人特有的纯粹与坦荡，眼角的细纹都透着雀跃：
“李总，你之前发给各负责人的那份商业情报，我抽空仔细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可真是让人意外。”
商业情报？
李星锋眉头微挑，眉峰轻轻一蹙，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一旁站着的江国庆。
阿四专门负责情报汇总，所有整理好的情报最终都会递交到江国庆手里，再由他按需分发。
王海是个纯粹的科研狂人。
大概率，满脑子都是实验室里的思维碰撞。
心心念念只想搞出新东西改变国家和世界。
这类偏向商业布局的情报怎么会落到他手里？
“是你之前特意叮嘱我，让我发给各部门负责人的那份。”
王梦婷敏锐地捕捉到李星锋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连忙补充解释。
“就是那份详细整理了各国巨无霸企业版图，以及全球顶尖科技巨头公司技术布局的文件，我当时特意给王总工单独备份了一份。”
李星锋恍然点头。
随即递给江国庆一个抱歉，我冤枉你了的眼神。
这哪算得上真正的商业情报，顶多算是行业格局概览……
王海怕是没见过真正涉及核心交易、机密谈判的情报是什么样子。
“对！”
王海立刻跟着重重点头，像是找到了共鸣。
“所以，这手机和电脑刚在实验室里研发成功，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份文件。”
“虽然我不知道李总你发这份文件的具体意图。”
“但我直觉告诉我，这两个产品，你后续的商业版图里，应该用得上，就赶紧给你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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