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是有条件的。”
江诚这话说完，徐光瞬间收起了期待的表情，甚至还看了张一名一眼。
这事确实是张一名牵头的。
而且听说江诚是痘音的老总之一，虽说这次只是吃饭洽谈，还一定能谈出些什么来。
虽说，痘印和华威是两个不同领域的公司，但是这江诚和张一名可以说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徐光压下心底浮动的思虑，客客气气开口：“您有什么条件？”
江诚直接回道：“我要你们旗下耀荣集团百分之49的股份。”
话音落地，包厢里陡然一静。
不止徐光浑身一僵，就连一旁居中牵线的张一名，还有全程沉默陪同的邱易禾，皆是瞳孔微缩，错愕地望向江诚。
在江诚提出这个之前，徐光早就在在心里预演了无数种谈判场面。
甚至还做好了退让利润、开放渠道、分摊项目成本等各种妥协的心理准备。
可是江诚这话一说，他心头悬着的那根弦反倒 “啪” 地一声彻底松了。
预想里的震惊、焦灼、愤怒全都没有浮上他的脸。
紧绷的脊背缓缓靠向椅背，眼底只剩一片了然的平静，甚至还轻轻扯了下嘴角。
对方一张口就要近半数股权，这根本是个不可能应允的条件。
一个完全没有协商余地、触碰企业根基的要求，这场谈判从这一刻起，就已经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徐光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语气平静无波。
“江总，如果您是这个要求，那我看今天这场洽谈，怕是很难继续了。”
空气瞬间陷入难堪的僵持，江诚也没开口，笑一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察觉到气氛降到冰点，张一名连忙笑着打圆场，抬手轻敲桌面缓和氛围：“哎，等等等等，菜都还没点，怎么几句话就聊僵了？先点菜，先点菜，吃饭归吃饭，生意上的事咱们慢慢聊。”
他转头先对江诚赔了句，顺势充当中间人调和：“江总，实在不好意思，你研发的光刻机的这些细节我先前还没来得及跟徐总细说清楚，所以他知道的也不详细。”
江诚颔首轻笑：“张总倒是个实在人，有句话你说对了，饭还没吃，不管事情谈得怎样？吃饭是最重要的。”
张一鸣顺势笑着接话，语气诚恳：“那可不是，你别说，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羡慕，像我忙起来的时候大多是都是吃的盒饭，今天难得能跟你和徐总坐一桌，我得多点几个好菜。”
说完之后，张一名又对着徐光说道：“徐总，您也别怪我嘴严，现在国内什么情势您也知道，光刻机这种顶尖核心项目，从头到尾都得严格保密。江总愿意把内情交底给我，我心里有数，半分都不会往外泄露。”
这话落在徐光耳中，他原本已经认定谈判彻底走死、心底凉透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收敛了脸上疏离冷淡的态度，姿态重新放得客气谦和。
虽然江诚的条件在他听来是有些狮子大开口。
但是眼下华威内部处处受制，处处是难解的困局，他根本没有底气直接把话说死，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周旋。
“江总刚才都说了，你是实在人，能让江总这么信任你，张总你确实厉害。”
徐光这话既捧了江诚待人坦荡的格局又顺势夸赞张一鸣处事靠谱、值得信赖。
两头不得罪，不动声色缓和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
见包厢气氛稍稍松快，张一鸣见状连忙抬手招呼服务员递上菜单
“先点菜先点菜！这家私厨是本地老招牌，食材都是每日特供，味道独到，咱们边吃边聊。”
几人围到桌边翻看菜单，张一鸣熟门熟路，率先勾选几道镇店硬菜。
低温慢炖黑金鲍、清炖五年老鸽汤、白灼深海东星斑、手拆蟹肉捞饭、低温和牛小排、清炒时蔬竹笙芦笋，再加一盅陈年陈皮炖雪梨解腻。
这几道菜兼顾体面清淡，都是商界饭局稳妥不出错的私房菜品。
勾选完毕便把菜单递向江诚，示意他过目添减。
江诚随手扫都未扫一眼，直接转手把菜单推到身侧邱易禾面前。
语气随意温和：“邱专员，你来替我点，喜欢什么随便加。”
见江诚喊她这个称呼，邱易禾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有一种在外人面前披着工作的皮打情骂俏的感觉。
刚才下车的时候她还叮嘱江诚安分一点，现在怎么突然间自己就脑补上了。
看了一眼江诚之后她想推脱一下的，但是谁知道江诚根本就没再看她。
这么一来，邱易禾只能默默的翻开菜单。
毕竟人家都没看她，她再推辞反倒显得刻意。
安静低头翻看，默默添了两道清淡素菜之后邱易禾将菜单递给了徐光。
“徐总，您看下再添点什么，还有有无忌口或需要调整的地方。”
徐光笑着伸手接过菜单，指尖触到纸面的这一刻，心里猛地一跳。
他刚才全程心神都被49% 股权的重磅条件牵动。
心里第一反应只觉得江诚异想天开，甚至隐隐觉得对方年轻气盛、不懂行业规矩，谈判条件荒唐离谱。
可直到此刻，他看着眼前气场凛然的邱易禾。
才猛然惊醒，他忽略了最关键的一个细节。
今天这场私人商业洽谈，江诚居然随身带着华夏安全局专职涉密专员。
哪家普通私企谈合作，会有需要这种人们陪同？
哪家单纯的商业项目，需要这般高规格的涉密监管？
江诚手里的光刻机项目，是涉密项目、是有华夏重点兜底的战略产业。
和科院体系一样，是背靠国家、正统、靠谱、有顶层背书的顶尖赛道。
想到这里，徐光又觉得自己方才自己急躁、武断、下意识否定，甚至差点当场冷脸离场，属实是格局小了，差点失态。
徐光轻轻点头，语气愈发恭敬得体：“多谢邱专员。”
几人简单敲定菜品，等侍者退出门外，徐光端起茶杯客套一笑，率先打破安静。
“江总，看得出来，今天过来之前，你是做足功课、有备而来。想必你也清楚华威和耀荣之间的渊源与现状。”
见他主动提起，江诚摇头否认：“其实我也没怎么调查，只不过是刚才过来的路上突然间想到了，就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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