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瞬间死寂，紧接着是难以抑制的骚动与哗然。
许多武者面色“唰”地变得惨白，看向天剑神王等人的目光中，原有的恐惧里，又添上了极度的惊骇与……厌恶。
永生会！
这个组织在虚神界许多武者心中，是神秘、诡异、且代表着某种禁忌的存在。
它行事诡秘，手段莫测，传闻其核心成员皆修习着一种名为“永生之力”的诡异力量，与正统武道大相径庭，且往往伴随着血腥与阴谋。
与永生会扯上关系，绝非善事。
“他……他竟是永生会的人？！”
“天剑神王……堕落了！”
“难怪能如此精准拦截，原来背后是永生会在搞鬼！”
“该死，我们怎么这么倒霉，碰上这种事！”
议论声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恐慌与愤懑。
少数几个原本还对天剑神王抱有一丝侥幸或敬畏的武者，此刻眼底也彻底被厌恶所取代。
而更多的武者，则是在方羽那句“方羽、方牧”的确认下，终于彻底将眼前这个青衫青年的身份与记忆中那些轰动性的传闻对上了号。
“方羽……暮雨阁阁主！我想起来了，五十年前天剑神州问剑城一战，就是他带领剑庭连斩五位来袭神王！”
“不止！他还是当年造化道院的新人王‘方牧’！那个在五大道院大比上，夺得五院新人王的绝世天骄！”
“对！就是他！一人双身份，皆是惊才绝艳！难怪能让永生会如此兴师动众！”
“天啊，我们居然和这样的人物同船了半个月……”
惊呼声此起彼伏，众人看向方羽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惊疑、轻视，变成了震惊、好奇，甚至夹杂着一丝崇拜，但很快又被眼前危局带来的恐惧所淹没。
因为无论方羽过去有多么辉煌，此刻面对五位永生会神王的围堵，他孤身一人，修为明面上只是神主初期，怎么看都是绝境！
天剑神王对周围的议论与目光变化恍若未闻，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冰冷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方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伶牙俐齿，改变不了你的结局。”
天剑神王阴冷地说道，目光扫过云舟上密密麻麻、惶恐不安的乘客，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机，
“方羽，你是准备老老实实跟本座走，省些麻烦？还是……要负隅顽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若是选择后者，动起手来，这云舟上数千条性命，怕是要因你一念之差，尽数葬身鱼腹了。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恨你？”
“你——！”
“天剑神王，你莫要欺人太甚！此事与我等何干！”
“方阁主，救救我们！”
“该死的永生会，你们不得好死！”
云舟之上瞬间炸开了锅，哀求、怒骂、绝望的哭喊声混杂一片。
许多人脸色煞白，双腿发软，有些人甚至直接朝着方羽的方向跪了下来，涕泪横流。
方羽立于原地，海风将他额前的黑发吹得微微扬起。
他听着身后传来的各种声音，看着天剑神王那张写满阴戾与掌控欲的脸，眼底深处，那抹一直潜藏的凛冽杀机，终于彻底迸发出来，如同冰封万载的寒渊骤然开裂！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却带着刺骨的嘲讽，
“你这等丧家之犬，得了新主子几根骨头，便真以为自己能吠得震天响了？”
天剑神王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转为彻底的阴沉与暴怒：
“你找死！”
方羽却不再看他，而是微微侧首，对着后方强自镇定、却已冷汗涔涔的海擎长老，淡然开口：
“海长老，带他们先走吧。”
海擎闻言，身躯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方羽的背影。
这位年轻的阁主，竟然主动让他们离开？
这意味着他要独自面对五位神王？
海擎心中瞬间涌起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敬佩，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作为云舟护卫长老，此刻却需要乘客挺身而出引开强敌。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对着方羽的背影，郑重地、深深一揖。
随即，他霍然转身，厉声喝道：
“所有护卫听令！全力催动云舟，开启最大航速，走！”
淡蓝色的“瀚海天幕结界”再次嗡鸣升起，将整艘云舟牢牢护住。
庞大的船体剧烈震颤，所有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两侧桨翼疯狂旋转，卷起滔天气流。
云舟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调转方向，化作一道巨大的流光，朝着远离战场的海域疾驰而去！
天剑神王及其身后的四位神王，并未出手阻拦。
他们只是悬浮于空，如同五座冰冷的山峰，带着戏谑、残忍、以及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目光，看着那艘云舟仓惶逃离，又看向独自留在原地的方羽。
方羽的身影，在云舟启动的瞬间，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青叶，轻轻一步踏出船舷，飘然升至与天剑神王等人齐平的苍穹之上。
他脚下是翻涌的墨色怒涛，头顶是压抑的铅灰乌云，青衫猎猎，身形却稳如磐石。
一人，对五人。
空旷、压抑的无垠海天之间，一场看似实力悬殊到极致的对峙，就此拉开序幕。
空气仿佛凝固，唯有海浪的咆哮与远去的云舟嗡鸣，成为这肃杀画卷的背景音。
天剑神王脸上的怒意渐渐转化为一种胜券在握的狞笑，他身后的四位神王，气息也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缓缓攀升、锁定。
而方羽，只是静静悬立，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似乎有微不可察的剑芒，在缓缓流转、凝聚。
面对天剑神王等人的拦截，方羽面色不改，眼中唯有古井般的深邃与锐利。
他右手剑指轻抬，虚空中隐隐有剑气嗡鸣，一股无形却凌厉的锋芒悄然凝聚，引得周围光线都微微扭曲。
这细微的变化，未能逃过天剑神王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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