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照进后院的时候，前一天的阴森感已经散了大半。
白天的乌鸡国看起来比晚上正常多了。街上有人了，商铺开门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如果不是刻意去找那些不对劲的地方，光看这一面的话，跟任何一座普通城池没什么两样。
悟能坐在客栈门口的长凳上啃包子。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他吃了六个。吃完又去买了一屉，一边嚼一边感叹这城白天跟晚上完全是两个地方。
你说昨晚那些事，是不是咱们太累了产生的错觉。
不是错觉。悟空蹲在旁边拿草茎剔牙，俺老孙的火眼金睛不会出错。这城有问题，白天看不出来，晚上才有。
分头转转。琦玉从客栈里走出来，倒了一碗茶站在门口喝了一口，看看这城里到底怎么回事。中午回来碰头。
悟空往东走，悟能悟净往西走，琦玉往北边的皇宫方向走。
悟空沿着主街走了一段路，在一棵老槐树底下停下来。几个老头在下棋，旁边围了一圈看棋的。悟空蹲在旁边看了一局，趁换子的工夫随口问了一句。
老丈，你们这城是不是最近出过什么事。
下棋的老头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悟空一眼。旁边一个观棋的老太太接上了话。
你不是本地人吧。
昨天刚到。
那别多问。住两天就走。语气很平淡，不像警告，更像是陈述一个建议。
悟空还想再问，老太太已经站起来走了。下棋的老头重新低头看着棋盘，手里的棋子很久没落下去。
东街，菜市场。
悟能和悟净在菜市场里逛了一圈。悟能买了几根黄瓜和一块腊肉，边走边吃。一个卖菜的大婶看见悟能的猪头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发现这头猪在买她的菜，而且不砍价，态度立刻缓和了。
你们是新来的吧。大婶一边称菜一边压低声音问。
昨天到的。
那你们晚上住哪了。
悦来客栈。
大婶的手在秤盘上停了一下，赶紧扶正秤杆，又加了一把葱进去。
那你们今晚别住那儿了。
悟能刚要问她为什么，大婶已经把菜递过来摆着手不肯再说了。旁边一个卖鱼的摊主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外地人不懂也好的复杂表情。
悟净上前一步在鱼摊前面蹲下来。
老板，这鱼新鲜吗。
新鲜。今早刚捞的。
那给我来一条。悟净掏钱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我们从宝象国过来的。你们乌鸡国看起来挺热闹的，比宝象国气派多了。
鱼摊老板把鱼用草绳串好递过来，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气派是气派。但你们去皇宫那边看看就知道了。国王现在天天跟狮子混在一起，哪有空管朝政。
狮子？
母狮子。后宫里养了一群。国王天天跟她们待在一起，大殿上都不避讳。以前是个明君，现在满朝文武没一个敢说话的。谁说话谁倒霉。
鱼摊老板说完摆摆手，不肯再开口了。
城南方向。
琦玉走在往皇宫去的路上，手里的可乐罐已经喝空了。越往北走街上的行人越少，店铺也越冷清。快到皇宫门口的时候，路边蹲着几个百姓在说话，表情都不是很好看。琦玉走过去的时候听见了几句，又加税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国王昨天在殿上跟那头......说话的人看见一个光头和尚走过来，立刻闭了嘴。
琦玉没有停下来追问，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皇宫的围墙比他想象中矮，宫墙上的油漆斑驳了，墙角长了一排杂草。
路边有一个卖纸钱的摊子。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坐在小板凳上打瞌睡。
老板。早上好。
老头睁开一只眼看了琦玉一下，又闭上了。发现这个光头还没走，才又睁开。
和尚，你买纸钱？
不买。想问个路。
不买纸钱你站我摊子前面干嘛。挡财运。
琦玉从超市里拽出一瓶可乐放在摊子上。老头看了看可乐又看了看琦玉，拧开盖子抿了一口。被气泡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搁在手边，态度明显好转。
问什么。
这城里的国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头又抿了一口可乐。
三年前的国王是个好人。现在的国王......老头伸出两根手指，两条。第一，他喜欢母狮子。后宫里养了十几头，天天跟她们混在一起，大殿上搂搂抱抱的。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琦玉歪了歪头。
我知道。
第二，他不管朝政了。以前的大事小事都亲自过问，现在是放手让底下的人去贪。三年不到，百姓的税翻了四倍。你没发现今天街上的行人比正常少了一半吗？种地的交不起租子，做生意的交不起税，能跑的早就跑了。
琦玉想了想，确实。这条街上午十点应该是人最多的时候，但街上冷冷清清的，开门的店铺也就五六家。
那个道士呢。
什么道士。
治好国王病的那个道士。你刚才说三年前国王生了一场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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