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一瞬。
白象精站在台阶上，紫色的轮回眼俯视着台阶下的四人，掌心的吸力还在持续，但琦玉只往前挪了一小步就停住了，像是那股吸力拉不动他了一样。
白象精的眉头动了一下。
琦玉看着那双紫色的轮回眼，说了一句：
你的眼睛~还挺好看的。
白象精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人在战斗中用来形容他的眼睛。
你觉得我在跟你聊天？
琦玉想了想。
不是你先动手的吗。
白象精没有说话。他收回了手掌，万象天引的吸力瞬间消失。琦玉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那股忽然消失的力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鞋底在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摩擦痕迹。
你这个力量挺有意思的。刚才那一下，我确实动了一下。
白象精沉默了几息。
你管往前走一小步叫动了一下？
嗯。就是动了一下。
白象精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自己跟这个和尚说不通道理。任何正常妖怪听到动了一下都会觉得被羞辱，但这个和尚是真的觉得动了一下只是一个事实描述。
他重新抬起手。这一次他五指弯曲的幅度更大，掌心的紫色波纹扩散得更开了。那些波纹一圈一圈从他的瞳孔蔓延到手掌上，像是他的眼睛和手掌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隧道，紫色的光芒在那条隧道中来回流动。
吸力猛然增强。
不是刚才那种试探性的小股吸力，是真正的万象天引全力发动。空气被那股力量挤压，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空中被拖拽。台阶下的青石板开始龟裂，裂缝从白象精站立的位置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正在张开的蛛网，布满了整个台阶前的空地。裂缝越来越密，越来越深，从头发丝粗细变成了手指那么宽。
地面的碎石脱离了地面，被那股力量牵引着，哗啦啦地飞向白象精的方向。大块的石头在半空中碰撞，碎裂成更小的碎片，然后被吸向那双紫色的瞳孔。碎石在白象精面前汇聚成了一道漩涡，旋转着，像一条由石头组成的河流涌向那双轮回眼。
悟能站在琦玉身后，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住了他的身体。不是从前面吹来的风，是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拼命地往前拉。他的双脚在地面上滑了一下，鞋底在石板上发出吱的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他下意识地把九齿钉耙插进地面。耙齿在青石板上犁出几道白色的痕迹，火星四溅，但他整个人还是在一点一点地往前移动。
师傅~这不对~我控制不住~
他的声音被吸力扯得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拽着他的舌头往外拉。
悟净站在另一侧，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把降妖宝杖插进地面的石缝里，双手死死握住杖身，整个人像一根旗杆一样绷直了对抗那股吸力。但他的脚也在往前滑，鞋底在石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身体倾斜成一个摇摇欲坠的角度。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握着宝杖的指关节泛白了。
大师兄......这到底是什么力量......悟净咬着牙问了一句。
悟空站在最前面，距离白象精最近。他的双脚稳稳地站在地面上，没有被吸动的迹象，但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这不是妖气。是一种俺老孙也没见过的东西。像是从别的什么世界借来的力量。
白象精没有回答他。他的注意力全在琦玉身上。
但琦玉站在原地，没有动。
白象精的万象天引已经提升到了七成的力量。台阶前的青石板已经裂了一大片，碎石像雨点一样被吸向他的方向，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碎石流。那股吸力大到连远处屋檐上的瓦片都在松动，一块接一块地飞起来加入那道碎石流中。
但那四个人里，只有两个在被动地往前滑。
至于前面那两个，悟空稳稳站着。琦玉连衣角都没怎么动。
白象精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加力到七成的时候，按他的预计，至少能把悟空也拉得往前踉跄几步。但悟空只是站着，双脚像是钉在地面上一样。
他的目光从琦玉身上移开，落在了悟能身上。
先解决一个是一个。
吸力的方向偏转了一下，从覆盖全场收束成了一条线。那股力量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精准地套住了悟能的身体。悟能本来还在用钉耙死撑着，吸力忽然集中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飞驰的马车拽走了一样，双手从钉耙柄上滑脱，整个人从地面上被拽了起来，双脚离地。
师傅~救命~
悟能从琦玉的头顶飞过。九齿钉耙脱了手，掉在地面上弹了一下，耙齿插进了石缝里。悟能本人像被丢出去的麻袋一样，不受控制地飞向台阶上的白象精。
白象精抬起另一只手，对准了越来越近的悟能。
他的手掌往前一推。
神罗天征。
悟能的身体在飞到白象精面前不到一丈的位置时，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迎面撞上了。不是吸力，是斥力。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力从他的正面袭来，像一面无形的巨墙拍在了他身上。空气在他身前被压缩成一团，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悟能的飞行方向在瞬间逆转。
他以比飞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双臂在空中乱挥，像一个被扔出去的布偶。他轰的一声撞进了广场侧面的一堵石墙里。
石墙碎裂。砖块和灰尘哗啦啦地落下来，把他埋了半截。墙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凹坑，边缘的裂纹像放射线一样向四周延伸。
悟能坐在废墟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白象精。他的表情有些茫然，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一招......我在师傅的超市里看过......
悟空站在台阶下，目睹了刚才的全过程。他的目光从废墟中的悟能身上移开，重新落在白象精身上。
神罗天征和万象天引的组合技。你先用吸力把人拉过来，再用斥力弹飞。
白象精看了他一眼。
你懂火影？
俺老孙不懂。但俺老孙跟着师傅在超市里看过几集。
白象精沉默了片刻。
那你应该知道，这一招还可以更狠。
他的目光从悟空身上移开，重新落回了琦玉身上。那双紫色的轮回眼在眼眶里缓缓转动了一下，波纹状的瞳孔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和尚，刚才那一轮只是热身。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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