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没有从廖星火那里得到答案。
一来,如今张启灵还未下葬,廖星火更是身处热孝之中,不可能考虑再行婚配之事。
就算是需要考虑,最起码也要三年之后了。
二来,张海侠只是在“长君”的考虑之中,张家下一任家主究竟是谁,犹未可知。
张海侠心中早有预期,并不失落,只是忐忑。
“……夫人,我以后还能来请安吗?”
廖星火声音柔和,话语很是无情:
“暂时别来了,你一来,我难免想起今日言语……我如今不想考虑那些事情,免得张启灵夜半时分来寻我麻烦。”
其实他们二人皆知张启灵生前就不是那种性格,如今即便是死了,多半也希望廖星火离了他依旧幸福安康,哪里会制止他再行婚配,更没有找麻烦一说。
廖星火此言只是托辞,给自己的无情拒绝披上一层还算说得过去的外衣而已。
张海侠正是因为明白,才愈发难堪失落。
……家主真是狡猾,死了,就没人能争得过他了。
大逆不道的思绪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不到,就立刻被他自行清理掉了。
死者为大,更何况死者是家主,他怎么能这么想……
无论心中如何作想,张海侠面上还端得住,说话的声音更是无懈可击,直至离开。
……
廖星火这晚难以入眠。
往日已经歇息的时辰,他还跪坐在灵堂前,手里不紧不慢地叠着金元宝。
守夜的族人见状,不由感慨,夫人与家主果然是伉俪情深。
可如此伉俪情深,如今也被命运戏弄得阴阳相隔。
廖星火手上不停,叠了一个又一个的金元宝,因他看不到,无法将金元宝投入火盆之中,便由张海客代劳。
“夫人今日已经叠了许多元宝了,仔细手疼。”他瞥着廖星火微红指节,再次出言提醒。
他之前已经劝过廖星火一回了,不过那个时候还早,廖星火手指也没什么不适,就想再叠几个。
廖星火恍然回神,这次确实感受到了手指的细微酸疼。
有了眼盲之事在前,他现在也不敢小觑这些小伤小痛,叠完手上的金元宝就不再取纸了。
一双手轻轻地交握,搭在膝上,指节与指尖微微泛红,如同白玉菩萨手中捻的枚枚花骨朵。
“夫人好像有心事?”张海客装若随意地问道。
廖星火反应缓慢地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算不上心事,只是想多在这里待一会儿而已。”
他不可能与张海客说他到底是为什么而心忧的。
张海客也没有追问,将手头上最后一点金元宝都投入了火盆之中,然后起身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件黑色大氅。
更深露重,灵堂里虽然燃着火盆,但是大门敞着,深秋寒风止不住地往里钻,即便廖星火所处的位置还算暖和,也不得不未雨绸缪。
廖星火还在出神,一件裹挟着温暖熏香的大氅便被人披到了他的身上。
他有一瞬间以为是张启灵回来了,失明的眼眸都闪动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望去。
却什么也看不到,紧接着便是张海客低沉的声音传来。
“夫人,暂且披一下,夜深了。”
廖星火缓缓地低下头,“嗯”了一声:“多谢。”
他神思不属,因而并未留心自己身上这件大氅并不是碧云备着的自己的衣服,反而与张海客身上的味道很像。
就这么在灵堂里多待了一个多时辰,廖星火才回去休息。
晚上躺在床上,他还是睡不着,他总觉得,自己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
失去张启灵,一开始对廖星火而言是痛彻心扉的,如今也痛,却是细雨连绵,无法断绝的痛。
他会反反复复地意识到他不会再回来了,他不是在书房里处理家中事务,也不是外出办事,更不是就在门外下一瞬就会进来,这世上任何一个角落里,都没有他的张启灵了。
廖星火闭了闭眼睛,忍下了眼泪。
屋外,张海楼抱臂而立。
他听得到里面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的窸窸窣窣声,知道廖星火没有睡着。
不知道虾仔傍晚是同他说了什么,让他如此难受……
这晚张海楼没有进入房内,就在外面站了半宿,深夜露水沾满了他的衣裳,让他的头发也变得湿漉漉的,像是淋了一场雨,久久不能干。
·
大夫每隔一日都会给廖星火针灸,他如今看不到,倒也算个好事,不用看着大夫的举动猜想银针何时会落下。
但同样的,正因为看不到,好像时时刻刻都要做好银针会落下的准备。
真说不好哪种更磨人一些。
银针需要停留一段时间,廖星火端坐在绣凳上,轻轻地呼吸。
这个时候,裴娘子步履略有些凌乱地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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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要去学习,更新可能会不稳定,大家见谅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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