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起初,众神的注意力都被那些在阿克洛奥斯河畔诞生的白银之裔所吸引。
当奥林匹斯上的目光,齐齐投向阿克洛奥斯河畔那片谷地时,创造并引导着新人类的普罗米修斯立刻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诸神的注视中充满了好奇、审视、算计,乃至毫不掩饰的贪婪。
普罗米修斯知道,让这些目光长久停留于此,对于需要安静成长的白银人类而言绝非幸事,也会对自己的谋划造成极大的妨碍。
智慧的提坦之子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他不能强硬驱散这些目光,那只会激起更大的好奇与疑心。
他需要一面更显眼旗帜来转移众神的注意力。
于是,当那仿佛无处不在的神使赫尔墨斯,再次带着一脸“我只是顺便路过打听一下”的表情出现在河边时,普罗米修斯知道,他最好的“传声筒”又来了。
这一次,他主动迎上前。
“赫尔墨斯,你又来了。”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不高,带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看来奥林匹斯对世界元力与新人类的事兴致很高啊。”
赫尔墨斯嘿嘿一笑,金蛇杖在指尖转动:“这么有趣的事,自然引人关注啦。老先知,你这些白银人类确实……额…活泼好动,他们什么时候能为诸神的殿堂增添新的荣光与力量呢?”
一向能说会道的信使之神,却一时对这群在河边闹腾不休的白银孩童找不到什么夸赞的词语。
普罗米修斯轻轻摇头,目光柔和地扫过那些在河边玩乐的孩子们。
“赫尔墨斯,你与诸神都过于心急了。”他叹息般说道,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
“这些白银之裔的确已经开始承接世界的元气了,但他们此刻如同初生的嫩芽,远未长成。要他们稳定地汇聚精神,形成可供汲取的信仰源流,至少还需两百年的成长与沉淀。”
普罗米修斯刻意加重了“两百年”这个时间跨度,对于永恒却往往缺乏耐心的神明而言,这无异于是当头一棒。
赫尔墨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故作感叹道:“原来如此,那确实还有点久啊~”
看见赫尔墨斯眼中滑过的怀疑,普罗米修斯话锋一转,
恍若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对于渴望稳固信仰与探索世界元力奥秘的诸神而言,眼下其实并不是无可作为。”
“哦?”赫尔墨斯的耳朵竖了起来。
先知者的目光投向北方,“此刻便能提供可观精神力量的源泉,并非在此地,而是在北海之滨伯罗奔尼撒半岛的丰饶土地上。那里生活着一群正直善良又勤劳的阿卡亚人。”
赫尔墨斯皱起眉头,不怎么相信。“是吗?可我怎么没听说过什么伯罗奔尼撒半岛,也没听说过还有阿卡亚人这个族群啊?”
“你怎么会没有见过,你昔日偷盗的牛群,可就是阿波罗赐予居住在伯罗奔尼撒半岛的阿卡亚人的财产。”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带着叙述历史的庄重,“他们是诞生于提坦时代的古老黄金人类的直系后裔,血脉中流淌着最初的荣光与坚韧。阿卡亚人早已建立城邦,拥有成熟的社会与稳定的信仰体系,他们所汇聚的精神之海,远比这些尚在学步的白银孩童要浩瀚稳定得多。”
“若要体察世界元力在人类精神中的真切涌动,阿卡亚人,才是如今大地之上最丰美的牧场!”
普罗米修斯最后深深看了赫尔墨斯一眼:“诸神的目光应当聚焦于已然成熟之果实,而非尚在孕育之花蕾。扰乱了花期的成长,最终损害的,是所有人的收成。”
诸神信使眼珠转动,迅速消化着这番话。
“明白,明白!”
赫尔墨斯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拍了拍胸脯,“智慧的普罗米修斯,你考虑得真周全!我这就去告诉大家,真正的良田在哪儿!”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窜上天空,迫不及待要去传播这“最新更正版”的内部消息了。
奥林匹斯山上,关于世界元力与新人类的议论正如火如荼。当看到那道熟悉的金色流光以比往日更快的速度飞回山巅时,好奇与急切的神明们立刻围拢上去,七嘴八舌地追问:
“赫尔墨斯!快说说,阿克洛奥斯河畔景象怎么样?”
“那些白银人类果真灵光湛湛吗?”
“他们现在就能提供元力了吗?”
“普罗米修斯还说了什么?”
从未在非宴会场合受到如此热烈欢迎的赫尔墨斯,得意地整了整帽子和银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掌握独家内幕的架势:
“诸位,瞧瞧你们这副急样子,静一静吧!我亲眼所见,那批新生的白银人类确实非同凡响!他们周身沐浴着纯净的天地元气,正稳定地承接卡俄斯世界的元力,假以时日,必定会化作一片信仰的丰田!”
“果真如此!” 众神闻言,脸上纷纷露出喜不自胜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与可能衍生的权柄好处,一个个兴奋不已。
然而,就在气氛即将达到顶点时,赫尔墨斯话锋一转,脸上换上一副“但是事情没那么简单”的务实表情,忠实地转述了普罗米修斯的后半段话:
“不过嘛……”
他拉长了语调,成功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智慧的普罗米修斯也特别强调,白银人类才刚刚诞生,灵智初开,需要汲取世界元气两百年才能真正长成,到那时他们的精神世界才能稳定产出神王陛下所需的信仰之力。而如今,真正流淌着丰沛元力的仍是黄金人类的直系后裔——那些生活在北海之滨的阿卡亚人。”
殿堂内火热的议论声为之一滞。
两百年!
对于拥有永恒生命的奥林匹斯诸神而言,自然算不上多么漫长的煎熬,但也绝非弹指一瞬的等待。
也让习惯了及时行乐的神明们,感到不耐。
尤其是当眼前可能就存在着一片已经成熟、正在稳定产出力量的“良田”时,谁又愿意苦等两百年后那片“新田”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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