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注视着引魂灯，浑浊的眼睛慢慢变得清明起来，眼睛中终于有了光彩。
过了片刻，他喃喃自语道：“原来我已经死了，怪不得那么久都没看到别的人，灵魂竟然真的存在啊，灵魂要怎么研究？算电磁波，还是特别的能量？”
这还真的是科研工作者，第一反应就是想要研究灵魂。
我看着老人急切的想要找仪器资料的模样，敬佩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这是要拿自己做实验了啊？！
我赶忙阻止道：“老爷子，您就先别忙活了。先说你现在属于灵魂状态，没办法拿物质世界的仪器研究自己，就算您真的能研究出来，又准备发表在哪里？”
老爷子脸一绷：“当然是发表在我那几个老伙计的科研期刊上了，到时候我打电话给……”
说到这里，他突然僵住了，就像武侠剧里被点穴了一样。
我静静的看着他，也不开口，让老爷子自行想明白。
过了很久之后，老爷子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有些无力的坐在了桌子对面的摆着的椅子上，显得十分沮丧。
我能理解他的痛苦，身为一个科研工作者，在遇到新的领域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想要研究。
如果真的能够证明灵魂存在，能够发展的科研项目可就太多了，就像那些科幻小说里推论过的一样。
如果灵魂存在，能够研究出如何让灵魂携带部分记忆，那么人类的发展将突破太阳系，迈向星辰大海。
别的不说，人类最大的限制就是寿命，年轻时需要学习大量的知识，真正能够做出科研成果的时间，也就是年富力强的那么短短十年二十年，一旦进入衰老期，就很难再有突破。
如果人类的灵魂能够携带记忆，所有人出生后都不需要重新去学习基础知识，那么未来的发展是相当恐怖的。
不过，这都是科幻作家的幻想，迄今为止，灵魂层面依旧是人类无法碰触的禁区。
况且，如果人类真的能够对灵魂进行研究，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因为太多的人缺乏敬畏了，灵魂一旦能够被人控制，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还不一定呢。
只是，林家老爷子显然还没想到这一点，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无法研究灵魂的懊恼。
片刻之后，他忍不住开口抱怨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让我早点知道这些？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知道了却没有办法研究了，更没办法跟那几个老伙计说。”
见状，我赶忙开口道：“老爷子，您就不要难过了，灵魂也许本来就不应该被研究，它可是人的灵魂，不是实验室里冰冷的材料，也不是解剖台上可以随意杀死的小白鼠，谁敢保证研究灵魂不会出现问题？”
听了我的话，老爷子才猛然抬起头，看向我，沉默了很久之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的确是个很大的问题。”
“老爷子，现在不是纠结如何研究灵魂的时候，你现在逗留在人间太久了，对你不好，对你的家人也不好，你有什么心愿未了，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完成，然后上路去吧。”
“有什么心愿未了？”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即摇头道：“那我未了的心愿多了，我还没看到我们国家站在世界之巅，没有看到我们的科技达到世界第一，没有看到我们扬眉吐气，把当年科技落后受到过的屈辱全部洗刷，没有看到干死小本子，给当年千千万万的死难同胞报仇……太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心愿未了……”
我沉默了。
这些心愿不止老爷子有，只要是爱国的华夏人，了解那段屈辱史，看过那些苦难同胞的照片，就一定会有这些心愿，或者说执念。
可是，这些事情又哪里是能简单完成的，谁知道还有多久能够完成？总不能让昂老爷子一直这样等着。
我叹了口气：“老爷子，这些心愿会有同胞在未来替我们实现，咱们还是确定您的执念和心愿吧。”
“可我真的不知道啊，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我想要完成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老爷子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想了想，开口道：“老爷子，要不这样，我用引魂灯的力量送你完成最后的心愿，我也会入梦去旁观，就可以确定困扰你的执念是什么了。”
“好。”
我拿出毛笔，蘸了引魂灯的灯油，在老爷子的额头上写下咒文，他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了周围的迷雾之中，我也觉得一阵困意来袭，跟着闭上了眼睛。
……
“林同志，情况我已经跟你讲过了，这是一项伟大而艰巨的事业，是祖国和人民交给我们这些科研工作者的考验，你有信心完成吗？”
“保证完成任务。”
“我给你放半天假，跟老婆孩子见个面，这次去了基地，最起码好几年回不了家，十年二十年也有可能。”
“领导，我知道。为了祖国和人民，我愿意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好。你去吧。”
就在他即将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身后的领导又叫住了他：“回来。”
“领导，您还有什么指示？”
“这里是糖票和布票，还有一块五，你拿去，回去的路上给老婆孩子买点东西。”中年模样的领导叹了口气：“哎，这一去就是很久不能见面，你总要给老婆和孩子买点礼物，当作一片心意。”
“领导，这钱我不能拿。再说了，全国人民都在艰苦奋斗，为国家的事业添砖加瓦，我哪里能搞腐败享受？”
“拿着。全国人民都在艰苦奋斗，身在一线的科研人员就不艰苦了？科研人员家里的女同志那就更辛苦了。她们要照顾整个家，还要带孩子，你没带过孩子，不知道那有多折腾人。听话，这钱你拿着，就当是我借你的，当你回头拿了津贴，再还我。”
“谢谢领导。”
“记得都买成东西带回去，你这次出门，可是要很久的。”
“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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