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遇到了那名女子，她也似乎在抬头，看着这雪落纷飞，呆呆的。
琉璃澄澈的瞳孔看着异常美丽。
然后她就在这烧饼摊面前。
久久的不说话.....
李玄本来只是路过，最后还是叹叹气，当着她的面去烧饼摊买了一个热腾腾的烧饼。
“姑娘，我一个吃不完，要不分一半给你吧。”
“真....真的吗？”
这姑娘有些一愣，却是微微偏过头去：“这样，不好吧....”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吃也是浪费，给你吃一半正好...”
“谢..谢谢....”
“不用。”
这姑娘清冷的美丽，吃起饼子来也保持克制....纵然，她看起来很饿了。
李玄有些哭笑不得。
也算是举手之劳吧。
...
在行走路上。
李玄继续去看这大周的变化。
来到青楼时....
果然。
不管怎么改变。
这人类最古老的职业，依然是存在的，这也许是大周变革之后，唯一一个看起来没太多变化的地方吧。
李玄强行按捺住自身蠢蠢欲动的心思。
去观赏着路过的美人。
燕瘦环肥。
什么样的都有。
“客官，来玩吗？我这儿可是有美人，是贵人之后呢....”老鸨笑嘻嘻的看着李玄。
察言观色她们都懂的。
看出李玄的淡定气度——一般这年轻的哥儿看着这青楼前的娇媚女子，早就慌神面红了，哪里会这般淡定。
要么就是见多了，要么就是家财万贯，在这里尽显淡定。
不过.....
老鸨倒是猜不出来。
李玄是老司机了而已。
此时。
李玄倒是笑道。
“真的假的？贵人之后。”
“哎哟喂，那都是江家的家眷呢，被贬谪为民，财物没收，这女子没有生计，可不得来咱这儿吗，放心，保真.....”
江家....
这不是当年刑部世家吗.....
李玄心中了然。
却是笑道。
“下次一定....”
“哎哟....”
老鸨一下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合着说半天不来光顾的啊。
费口水。
此时。
李玄也转身离开。
当路过一个书院的时候。
停下了脚步。
书院叫做‘春水堂’。
规模挺小，却有一种奇特的香气。
是书香的味道。
李玄踏入这书院的时候。
却见这‘老夫子’在学堂上，教人识字看书。
台下的都是些稚子们，男女都有.....
这老夫子啊。
如今年岁已有八旬了。
看上去苍老无比，眼神却依然清亮有神。
“这是回字的四种写法，不过....你们学一种便足够了。”
“这莫道前路....”
夫子教书。
读书写字。
稚子听课读写，认真无比。
这些孩子们有大有小，皆穿缝补布衣。
春水堂。
看上去排场不小，这学生竟都是些贫穷稚子.....
就算废除了四籍。
也同样有人穷。
有人富。
而这春水堂教书。
却是不问贫富。
却问是否欲学。
是否愿意习得书香。
去看那一江春水。
想学。
便能学。
李玄看着这老人。
却是有些愣神....
此时，一名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来找这老人抱怨道。
“刘夫子，你身子骨都这般了，还出来开班教书，我先前不是已经安排了人来了么....”
“你安排那人教的不好，字竟也能写错...”
“那是我儿子.....”中年人面红耳赤道。
老人却是轻轻的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呀，儿子学艺不精，就别来误人子弟啦，还是我来....”
“这厮，平日里让他多读书学习，净学着流连狐妖书生的故事去了....他若考不得功名来，哪有什么狐妖给他，狐狸屎就有的！”
“息怒息怒，侍郎大人息怒....公子的事儿，我当会去说的....”旁边的狗腿子上来说道。
原来眼前这人。
是当朝的刑部侍郎。
刑部侍郎也是这春水堂曾经的学生，微寒子弟，凭一纸功名，功成名就，高升至如今的刑部侍郎。
便是为报恩师大德，才建这春水堂。
平日里。
也收些欲读书的贫困子弟，供养他们读书....
让他们日后考取功名....若有个一官半职，也能回馈。
便像如今的侍郎大人一般。
此时。
老人微微笑道。
“若不让他再来我这儿读一遍书，如何？”
“夫子，大可不必了，您这身子骨，还是好好的颐养天年来的好，春水堂我来替你办下去。”
老人却也没继续执拗下去。
她也知道，身子骨却是支撑不了了。
“了不得啊夫子，当年你一介青楼女子.....”
侍郎大人让旁边的侍从呵斥，这侍从知道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然而此时，刘蓉却是看着这侍从笑道：“我便是出身微寒...却也能见到大千，如今，也确实方见这书中世界大千.....”
刘蓉说着她的事。
让原本对刘蓉青楼女子身份有些轻视的侍从....有些怔了。
刘蓉从来不会掩盖自己青楼女子的身份。
从以前。
到现在。
都不掩盖。
这是她命运的开始，人分四籍，当年无可变。
也是命途转折。
她遇到过许多好人。
娘亲，万云楼。
还有....
还有....
此时。
恍惚之间。
刘蓉透着半掩着的门，看见一白衣男子，脸上有着温暖的笑。
一如当年。
刘蓉愣怔了。
冬风雪落飘过。
她又看到了尘封记忆里的那个人。
那位。
李先生。
再看。
他已不现。
刘蓉眉垂半落，最后微笑。
“我曾生如尘霾蚍蜉。”
“却幸见李君....”
“终得见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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