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收束如倦鸟归林。
那道赤红倩影自灼热的余烬中踏出,每一步都轻盈无声,却仿佛踩在天地规则的脉搏上。
漫天烟尘与破碎的灵力乱流在她周身三丈外便自然平息,不敢侵扰分毫。
曾经威严如石刻的面容此刻光洁如新雪初瓷,在祖陵残存的幽光与天顶泄露的星辉映照下泛着温润如玉的莹泽。
不再是苍老半阖的冰冷凤目,而是彻底睁开,眸色清透如最上等的琉璃,中心一点纯粹的金芒如同熔化的太阳。
满头银发已复转青丝,如泼墨流云,仅用一支式样的赤金凤首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慵懒垂落颈侧。
那股自然而然弥漫开来的,属于绝对上位者的淡淡威压,以及她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与这副青春绝艳皮囊绝不相符的深沉与冰冷。
似乎在无声地提醒着每一个注视她的人,这绝非不谙世事的少女,而是一位重拾了锋羽、拿回了最鼎盛年华的古老王者。
要说更令人心悸的是她周身的气息。
仅仅站在那里,尚未有任何动作,整个破碎的祖陵空间都在为之轻轻震颤哀鸣。
那并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生命层次跃迁后,自然而然对低阶空间产生的压迫。
凌驾于帝境之上,触摸到了那传说中‘道’的门槛
半步道祖。
塔顶边缘,吕洞玄面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完成蜕变的沈老太君,眼中神色复杂难明,有谋划落空的恼怒,也有圣胎被夺的心痛。
他沉默了两息终究是冷冷开口,声音透过九方空的喉咙传出:
“沈清秋……终于算是让你如愿以偿了。”
他道出了沈老太君的真名。
沈清秋闻言,只是微微侧首,用那双琉璃金眸淡漠地瞥了吕洞玄一眼。
“总有一天,”沈清秋开口,声音清越如凤鸣,“我要踏破你们的序列神殿。”
话音未落,她抬起右手,伸出那根白皙修长的食指,对着自己左手掌心轻轻一划。
动作很随意,就像拂去灰尘。
嗤。
掌心肌肤破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下一刻,一滴散发着淡淡金辉,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凤凰虚影盘旋生灭的血液缓缓沁出,悬停在指尖。
不死血。
仅仅是这一滴血出现的瞬间,周围残存的灵力乱流都仿佛安静了一瞬,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
吕洞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滴淡金色血液,眼底的阴霾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黑色风暴。
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死血意味着什么,沈清秋不仅成功融合了圣胎,更彻底继承了其‘不死血’特质,真正踏上了通往血之道祖的康庄大道!
而他原本为九方空精心谋划,借助血凤一族之手培育圣胎的计划已然彻底破产,还为他人做了嫁衣!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沈清秋成就半步道祖,又掌控不死血,若与那个越来越失控的李出尘联手……局面将彻底脱离掌控!
沈清秋对吕洞玄的目光恍若未觉。
她指尖轻弹,那滴淡金色的不死血划过一道弧线,滴落在下方已然气息奄奄的山鸡哥的狰狞伤口上。
滋……
仿佛滚烫的烙铁放入冰雪。
那淡金色血液触及伤口焦黑翻卷皮肉的瞬间,竟发出如同植物生长的滋滋声。
山鸡哥胸口那深可见骨,甚至能窥见微微跳动心脏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淡金色肉芽!
肉芽疯狂蠕动交织,不过短短三五个呼吸,那足以致命的恐怖伤口已然彻底愈合,连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
只剩下一片新生略显粉嫩的皮肤。
山鸡哥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迅速变得平稳有力,甚至隐隐比受伤前更加浑厚了一丝。
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陷入深度沉睡,脸上竟然还残留着一丝挨打前的深情余韵。
看到这一幕,吕洞玄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知道不死血有奇效,但亲眼目睹其瞬间治愈如此重伤,依旧感到心惊,这几乎是把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要知道刚才那一击可不仅仅是损毁肉体,九阴血剑的阴毒之处就在于它同样会直击神魂。
这意味着沈清秋不仅攻击力恐怖,恢复能力同样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此女已成真正的心腹大患。
沈清秋见山鸡哥无碍,这才仿佛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单手凌空一抓,昏迷的山鸡哥便被她隔空摄起,然后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甩向了远处勉强站立的李出尘。
李出尘此刻状态也极差,强行催动建木之力的反噬让他神识枯竭,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意志强撑。
当然,他强撑着并不是要接住山鸡哥,而是躲开他。
小腰一扭,华丽转身,山鸡哥就直接被砸在了墙上。
沈清秋没再理会山鸡哥。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塔顶的吕洞玄,脚下血焰缠绕,轻轻踏在破碎焦黑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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