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油头的生命，正在流逝。
但他不在乎。
他举起仙剑，对准神迹之渊。
“斩！”
一声低喝，仙剑挥下。
一道剑光从剑身上飞出。
由一百二十颗道果的剑道本源凝聚而成的浩瀚长河呼啸而出，冲向神迹之渊，与神迹之渊中的三千大道碰撞在一起。
“轰——”
两种力量碰撞，整片虚空都在坍缩。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
神迹之渊震颤。
那条由烛照之眼凝聚的光柱，在星髓长河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裂痕从光柱的表面蔓延到内部，从内部蔓延到深处。
“刺啦——”
一声刺耳的巨响。
神迹之渊从中间被劈开。
光柱分成两半，向两侧散溢。
三千大道的本源能量从裂口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四处窜射。
那些能量太过狂暴，太过混乱。
它们在空中碰撞，湮灭。
形成一片混乱的法则之海。
法则之海中，一条条残魂涌动。
那些残魂，是无数年来被烛照之眼吞噬的生灵。
它们融入三千大道之中，成为烛照之眼的一部分。
现在，神迹之渊被劈开，三千大道混乱，那些被炼化的残魂暂时恢复了自由。
它们如同一群被关押了无数年的囚徒，疯狂地从法则之海中涌出。
残魂密密麻麻，几乎塞满了整片虚空。
有人族，有妖族，有神魔……
各种生灵的残魂，各种形态的残魂，各种大小的残魂。
它们没有灵智，只有本能。
它们在虚空中飘荡，发出无声的嘶吼。
老油头站在虚空中，看着这些残魂。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嘴唇不断颤抖。
“妻……父……母……兄……”
他喃喃着，目光在残魂中疯狂搜索。
一万多年了。
一万多年的等待，一万多年的煎熬，一万多年的执念。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找到他们了。
但残魂太多了。
多到几乎可以塞满一个大界。
老油头的神识疯狂延伸，在残魂中搜索。
密密麻麻的残魂当中，没有一个是他的亲人。
“在哪里？在哪里？！”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绝望。
如果找不到，他燃烧道果，燃烧生命，就全都白费了。
张玄看着老油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他叹了口气。
然后，他抬手。
大罗之力从体内涌出，化作无数根因果丝线。
因果丝线无形无质，在虚空中穿梭，穿过残魂，穿过法则之海，穿过混乱的能量。
每一根丝线，都在寻找。
寻找老油头亲人的残魂。
老油头的妻子、父亲、母亲、兄长，他们祭祀了自己，他们的残魂与烛照之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因果丝线能够感应到那种联系。
“找到了！”
片刻后，张玄低喝一声。
因果丝线猛然收紧，将四道残魂从残魂群中拽了出来。
那四道残魂，比其他残魂更加暗淡，几乎要完全消散。
但老油头一眼就认出了它们。
那个女子，虽然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虚影，但她的轮廓，她的气质，和当年一模一样，不就是当年自己的妻？
那个中年男子，虽然面容模糊，但他的身姿，他的气度，和老油头记忆中的父亲一模一样。
那个中年女子，虽然虚弱得几乎要消散，但她的眼中，依然带着慈爱，正是自己的母。
那两个青年男子，站在中年男女身后，神情木讷的看着老油头。
老油头看着这四道残魂，泪水夺眶而出。
“妻……父……母……兄……”
他跪在虚空中，泣不成声。
一万多年了。
一万多年的等待，一万多年的煎熬，一万多年的执念。
他终于找到他们了。
虽然他们已经失去了灵智，虽然他们只剩下一缕残魂，虽然他们可能永远无法复生。
但他们是他的亲人。
他找到他们了。
老油头抬手，将四道残魂小心翼翼地收入道树之中。
道树震颤，一百二十颗道果虽然已经燃烧殆尽，但道树的根基还在。
它将四道残魂包裹在树干深处，用自己的大道本源滋养它们。
“我会让你们复生的。”老油头喃喃道，“一定会。”
“快走！”
张玄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虚空中炸响。
老油头抬头，看到烛照之眼正在复原。
神迹之渊被劈开的裂痕正在缓缓愈合，三千大道正在重新汇聚。
烛照之眼的瞳孔中，一道道光芒闪烁，似乎在酝酿更强大的攻击。
它的眼角，那道五千年前留下的疤痕旁边，又多了一道新的疤痕。
那是老油头用星髓长河斩出的。
两道疤痕，一旧一新，交叉在一起，形成一个“X”形的伤痕。
但烛照之眼不在乎。
它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那两道疤痕就开始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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