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贵妃惊叫一声，猛地松开楚以宁，踉跄着扑到高台边缘，望着下方骤然变小的众人，心脏一阵狂跳。
“你，你们要干什么？”
然而，对上皇后与楚庭湛满是仇恨的眼睛，她双腿一软，踉跄着向后退去，紧紧搂住昏迷的楚以宁，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
然而，冰冷的指令穿透黑雾：
“推、下、去。”
“不——！”纯贵妃嘶声尖叫，身体疯狂后缩，徒劳地想远离那万丈深渊，“楚庭湛你凭什么恨我？要恨也该恨文清月那个贱人！是她，是她无能护不住你，关我什么事！”
“我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我有什么错？我没错！”
众多大臣见文皇后在这儿，而楚庭湛还很听她的话，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二皇子党羽中，有人眼见纯贵妃母子命悬一线，想到自身与二皇子捆绑太深，太子登基后必然清算，急忙开口：
“皇后娘娘息怒！纯贵妃母子已无还手之力，何必赶尽杀绝？留他们性命，或可问出更多同党，于朝廷、于太子殿下日后肃清余孽，岂不更有助益？”
都说法不责众，这就是他们的一线生机。
中立派中亦有精明者，不愿场面失控波及自身，连忙附和：
“是啊娘娘，二皇子已残，形同废人！当众处决皇室血脉，恐惹非议，动摇国本啊！不如……押入天牢，严加看管，方显天家威严与仁德。”
更有趋炎附势者，见太子一系势大，急于撇清与二皇子的关系，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娘娘明鉴！此等罪妇逆子，死不足惜！然娘娘凤体尊贵，太子殿下清誉无暇，何必亲自动手？交由宗人府‘妥善处置’，岂不更干净利落？免得污了娘娘和殿下的眼。”
甚至有人情急之下，试图将压力转嫁给太子：
“太子殿下！您是未来明君，当以社稷为重！此等场面，于殿下声威，恐有妨碍啊！请殿下劝劝娘娘，三思而后行！”
文皇后没有给那些人一个多余的眼神，太子楚牧野更是冷嗤一声，目光如冰刀般扫过那些开口的大臣。
“呵，为孤着想？顾忌孤的名声？”他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当初在朝堂之上，尔等一句句‘太子年幼’、‘臣只听陛下调遣’、‘此事需从长计议’，将孤的谕令视若无物时，怎么不见尔等顾忌孤半点声威？今日倒想起‘社稷’、‘国本’、‘孤的声威’来了？真是好一副忠君体国的嘴脸！”
那些被点到痛处的大臣，顿时面皮紫涨，冷汗涔涔而下，恨不得将头埋进地缝里，再不敢与之对视。
文皇后轻轻揉了揉楚牧野的头，又牵起楚庭湛冰冷僵硬的手，在他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旋即缓缓抬起头，从容擦去脸上未干的泪痕，眼神却淬火般锐利逼人。
“湛儿！十六年前的事，母后的确也有错，母后日后一定好好向你赔罪！现在可以先把母后送上去吗？”
楚庭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是、母、后、的、错，我、送、母、后、上、去。”
文皇后眼前一晃，眨眼间已站到高台之上，她踏着积年的血泪，一步步走向惊恐万状的纯贵妃母子。
“当年萧家献阵，陛下犹豫之时，是你主动举荐献祭自己儿子的！你凭什么半途反悔，来害我的湛儿？”
“还是说从一开始，你举荐自己的儿子，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幌子！你本来就打算让我的湛儿做你儿子的替死鬼？然后踩着我们母子的尸骨，享受得来无上恩宠？”
“这么多年，看着我被蒙在鼓里，看着我的湛儿死都不得解脱，你很得意吧？！”
文皇后缓缓停下脚步，在纯贵妃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死寂中炸响！纯贵妃被打得头一偏，脸颊瞬间红肿。
“可这些都是要还的！”文皇后一字一顿，恨意滔天。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足以清晰地刮过每一个人的耳膜，更像是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之前开口“劝说”的那些人心上，打得他们耳鸣眼花，肝胆俱裂。
一直沉默的三朝元老周老，此刻才重重叹了口气：
“唉……没想到里面竟还有此等隐情！不窥全貌，不予置评！诸位同僚，朝堂之上，谨言慎行，明哲保身虽是常理，然不明真相便妄言干预，终是取祸之道啊！”
方才为二皇子说情之人、那些曾在朝堂上对太子阳奉阴违甚至公然刁难之人，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们不仅在皇后和太子心中已是罪人，更因急于“自保”而暴露了短视与自私。
恐惧如冰水浇头，骇得他们面无人色，纷纷瘫软跪倒，磕头如捣蒜，只求能有一线生机。
更是对自己之前不顾真相，竟想让皇后与太子息事宁人的做法，后悔得无以复加。
楚庭湛的黑眸毫无波澜，只是冰冷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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