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关切的话语还未说完,另一个声音骤然切入。
这个声音,同样通过混沌源莲传来,却冰冷、威严、带着亘古不变的沧桑与一种不容置疑的至高意志,瞬间将莲儿那活泼的意念压了下去:
“凡神,莫要误会。”
称呼变了,不再是“小哥哥”,而是疏离而平等的“凡人”。
“本祖(万灵之祖)只是与这新生的灵识(莲儿)达成了暂时的共识。在与你的交流中,本祖允许她暂时掌控这具神躯的主意识,以后也是。”
那冰冷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非商量。
“念在你助她觉醒、护她周全、伴她寻回道统,乃至最终关头也未起贪念,试图独占道莲本体的微末功劳上,本祖应允了她这最后的任性。”
“但是,你需谨记——”
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源神的绝对威压,“此混沌源莲,乃本祖诞生之母体,根源之象征!绝非你所能觊觎占有!
此刻,仅是暂借于你,助你应对眼前困局。待你成就源神之境后,必须完好归还!
你从中领悟的吞噬极致之道,可作借鉴参考,但道莲本体及其核心权柄,绝不容你日后继续染指!听明白了么?”
这冰冷的宣告,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兰风刚刚升起的喜悦。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清晰地认识到此刻与他对话的,是那位曾经守护宇宙、如今威严归来的古老祖神。
他收敛心神,恭敬回应:
“是,晚辈明白。万灵前辈能应允暂借道莲,已是天大的恩情,晚辈感激不尽,绝无他念。”
“嗯……你倒还算识趣。”
那冰冷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丝,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什么,最终,一个石破天惊的信息抛了过来:
“看在你尚知进退的份上……便再予你一线指引。
待你冲击源神境,引动自身源神劫时……可尝试,吞噬炼化你体内那道邪灵残魂。”
兰风心神剧震!吞噬邪灵残魂?!
那声音继续道,带着一种属于祖神的笃定:“如今本祖神魂已然圆满,远胜于祂那道苟延残喘的恶念!
若能成功吞噬,以其本源反哺己身……当可提升你约三成的破境概率。”
三成?!兰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多谢前辈指点!敢问前辈,若不计此法,晚辈如今……成就源神的概率,能有几成?”
冰冷的回答,没有丝毫委婉,直接得令人心寒:
“四成。”
“什么?!四成?!”
兰风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那株依旧在摇曳生姿、散发着极致道韵的混沌源莲。
四成基础概率?!这意味着,即便他做好了万全准备,拥有了极致吞噬之道,前往这噩界之海寻找未来身……他突破源神境,依然有着高达六成的失败可能?!
一阵无言的无力和巨大的压力,瞬间取代了方才的喜悦,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前路,依旧荆棘密布,凶险万分。
万灵之祖那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宇宙法则本身,在兰风的神海中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重若星骸,砸在他的道心之上:
“兰风,你所踏之路,非是寻常源神之道,而是亘古罕见、步步荆棘的祖神之路!
若你只求安稳,止步于源神,以你如今底蕴,成功概率当在八成以上,堪称坦途。”
“然,祖神之路,较之源神,其艰难程度何止百倍、千倍?!你起点太高,背负太多,欲以此身承载宇宙终极道果,其成功概率……本已微乎其微,近乎于无!”
“当年你阴差阳错,吞噬本祖与邪灵之残魂,意外铸就了那微不可查的一丝祖神道基;后又得‘世界树-树道之心’认可,扎根于你的源初小宇宙,为你补全了部分宇宙根源象征……种种逆天机缘叠加,方将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提升至了一成!”
“而如今,你若能在此地,借此地利与道莲之助,彻底吞噬、炼化邪灵最后那点挣扎的本源残魂,以其养料反哺自身,或可再将此概率……提升些许。”
“但你必须明了!” 声音陡然变得无比锐利,“欲成祖神,必先以祖神之基成就源神!你选择以此艰难之路突破源神境,其成功概率,便仅有四成!”
“故而,抉择在你面前:选那安稳坦途,成就源神,概率超八成,自此逍遥星海,已是宇宙巅峰之一。
而选这荆棘绝路,搏那渺茫祖机,源神一关便仅有四成把握,败则万劫不复,形神俱灭。”
“此乃你的命数,避无可避,终需自决。”
万灵之祖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审判,在兰风神海中激荡不休,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巨大的信息量与那冰冷残酷的概率,几乎要冻结他的思维。
成神,已是兆亿无一。
成源神,更是宇宙间屈指可数的至高存在。
而成祖神……那是连诸多老牌源神都为之疯狂、却求而不得的传说之境!
那是真正超脱一切规则束缚,近乎永恒不灭的终极!
是现今各大宇宙都不一定有一位存在的传说级存在。
对于绝大多数真神而言,源神已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而他兰风,却在真神之境,就握有了触碰那终极的一线可能……
他能放弃吗?
这个念头仅仅升起一瞬,便被他自己碾碎。
不能。
绝非仅仅因为对力量的渴望,更是因为……他早已没了退路!
从他在走出仙界来到神界那一步,凝练出完美之道开始,从他卷入花族纷争,被众神注视开始,从他吞噬祖神残魂,接纳世界树开始……他的道路,就已被无形的巨手铺设完毕。
主宇宙意志的布局,天道的处心积虑,开天圣莲(万灵之祖)的选择与“投资”……这一切,早已将他牢牢绑定在这条通往至高的战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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