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翼听得右眼皮直跳，一阵无语，忍不住直接开口吐槽：“小渡同学，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要知道，‘动物园’那帮特工，随便拉一个出来都不是省油的灯。”
“比他们还强出一截——你清不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还有，‘提前做好防护’——”
他学着渡的语气重复了一遍，随即嗤笑一声。
“那种超自然的力量，你让我们这群跟普通人没两样的适格者拿什么去防？靠你唐老师这张惨绝人寰的帅脸吗？”
这番话句句带刺，却也句句在理。
渡那对尖耳朵慢慢垂了下去，难得没有立刻轻快地接话。
毕竟，他们之所以会被卷进这些事、成为所谓的“适格者”，说到底，也与他脱不开干系。
过了两秒，渡才沉声开口：“唐老大说的对。”
“仔细想想，就算只是这种程度的烂摊子，全丢给你们一群人类去应付，确实还是有点……勉强。”
立刻从这句话听出了别的意思，唐晓翼眉梢微挑：“你知道那是什么情况？”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顿了一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慢慢眯起。
“……不。”
“你根本不是只知道‘什么情况’，你是已经知道卧底是谁了。”
这次渡没再隐瞒，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谁？”查理和唐晓翼几乎同时开口。
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望向天花板角落那台沉默的摄像头。
两秒后，他慢慢收回视线，朝他们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我现在，还不能说。”
唐晓翼微微蹙眉：“为什么？”
“你不是说已经处理过了——‘他们’现在听不见我们的谈话。”
渡再次摇头，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难得认真道：“那不一样。”
“神秘学里有一句话，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凡有言，必被知。”
“那个人现在就在浮空城，离我们不远，而且戒备心很强。”
“你们也知道，我的情况比较特殊。”
“如果由我来直接点明答案，或者用指向性太明确的词当作锚点，很可能会跟对方建立起某种联系。”
“——一旦链接形成，对方立刻就会察觉到，我在和你们谈论他。”
“而我没法预判，一个已经暴露的卧底，会做出什么事来挽回局面。”
话说到这里，在场的人自然都能听出来——渡在顾虑的，不只是留守浮空城的他们，还有此刻正被扣在“那边”当人质的婷婷和虎鲨。
沉默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会议室。
扶幽犹豫了一下，还是率先压低声音开口：“难怪……你之前一直用比喻……跟我们讲那个故事……”
渡无奈地轻笑一声，两手一摊：“主要是这样讲比较好懂嘛。”
顿了顿，他又轻声补了一句：“而且，羊圈里的大家……其实都挺好的。”
查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悄悄给这句“都挺好的”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不过他没有在那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而是顺势往下追问：“渡，关于那个卧底，你真的一点提示都不能给吗？”
“比如，用一些没那么强指向性的话描述一下？”
“毕竟，你的意思是不能由你来直接告诉我们答案，而不是不让我们自己猜。”
安卡也从洛基背上探出个鸟脑袋，补充道：“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主角刚拿到线索的时候也一头雾水，但等到最后所有碎片拼在一起——咔嚓，一道闪电，全想通了！”
渡托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
“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试试。”
“毕竟在一定限度内，我确实有能力处理这个可能被对方察觉到的指向。”
“如果是由你们来推导出最后的答案，说不定真能瞒天过海……”
又沉默了几秒，渡重新抬眼看向会议桌对面的查理等人，语气难得郑重起来：
“事先声明，我接下来要说的东西，离开会议室之后，谁也不能主动说出去。”
“那简单。”唐晓翼抱着双臂，嗤笑一声。
“反正在天幕族的项目上，埃克斯那只老狐狸瞒着我们的东西也不少。”
“他瞒他的，你瞒你的，我瞒我的——也算是扯平了。”
在其他人没注意到的角落里，查理默默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渡环视一圈，见无人提出异议，随即点点头：“好，那我开始了。”
他竖起食指：“第一点——卧底不止一位。”
话音落下，会议桌旁安静了一瞬。
然而这个情报多多少少都在预料之内，并没有人显露出意外的神色。
可紧随其后的第二、第三点，却让他们有些难以理解。
渡竖起中指：“第二点——那位‘旅人’，其实并没有刻意瞒着你们。”
“他给你们出的谜题里，有一道，就和这位卧底直接有关。”
最后，竖起的是无名指。
“第三点——有一些‘他们’，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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