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圆满,终究是缺了他,终究是不完整的。
许灵婳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欣慰渐渐被淡淡的心酸与思念取代,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传来阵阵细密的酸涩,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可越是压抑,思念就越是浓烈。
她多想此刻程景渊能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儿女们嬉笑打闹,一起分享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与幸福,一起细数这些年的坎坷与不易,一起拥抱这来之不易的团圆。
可她也清楚,身为军人家属,她必须理解,必须支持,必须独自扛起所有的思念与牵挂,守好这个家,等他平安归来。
“弟妹,在想什么?看得这么出神,脸色也不太好。”
一道沉稳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打断了许灵婳的思绪。
她回过神,转头便看到程家大伯,也就是丈夫的亲哥哥程振业,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程振业身姿端正,气质儒雅,身上带着历经世事的沉稳与通透,比起弟弟程景渊的铁血硬朗,他更多了几分商界中人的温润,却又不失威严。
这些年,弟弟常年在外,程家大大小小的事务,多半都是他在帮忙打理,对许灵婳和孩子们也一直照顾有加。
许灵婳连忙收敛眼底的酸涩,轻轻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放下茶杯,轻声说道:“没什么,就是看着若若和霁寒这样,心里感慨罢了,倒是让大哥见笑了。”
程振业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也扫过不远处的几个年轻人,眼底带着几分欣慰,随即转头看向许灵婳,语气认真:
“一家人,何来见笑之说。这些年,你一个人守着程家,照顾着霁寒,还在寺里为着若若祈福,吃了太多苦,如今总算苦尽甘来,孩子们都好好的,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闻言,许灵婳鼻尖微微发酸,这些年的委屈与不易,被人轻轻一句话点破,所有的坚强都险些溃不成军。
她垂了垂眼眸,掩去眼底的水光,轻声道:“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孩子们好好的,我吃点苦不算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你为程家付出的,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程振业语气郑重,随即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轻轻推到许灵婳面前,“灵婳,今天找你,是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也算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对若若的一点补偿。”
许灵婳看着面前的文件袋,眼底满是疑惑,伸手拿起,却没有打开,只是看向程振业:“大哥,这是?”
“这里面是我名下,位于市中心的两处高端写字楼、城郊的三处优质产业园,还有两家连锁娱乐公司的全部股权和产权证明。”
程振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些产业,我打算全部转到若若名下,手续我都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只要你和若若点头,随时可以办理过户。”
许灵婳瞬间愣住了,手里的文件袋仿佛有千斤重,她连忙将文件袋推回去,连连摇头:“大哥,这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若若也不能要。这些都是你大半辈子的心血,怎么能轻易转给她?”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比起若若这些年在外受的苦,这些身外之物根本不算什么。”
程振业神色坚定,再次将文件袋推了回去,语气愈发诚恳,“若若从小失散,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没能享受过一天程家大小姐的生活,没能得到我们一天的照顾,我们程家亏欠她太多了,这点产业,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她是程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是景渊和你的女儿,本该拥有最好的一切。如今她回来了,这些东西都是她应得的。
再者说,我和你大嫂年纪也渐渐大了,镜哲也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这些产业放在我手里,不如交给若若,她是个踏实稳重的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能力打理好。”
“就当是大伯给她的见面礼,也是程家对她的一点弥补,你一定要收下,千万别推辞。”
许灵婳看着程振业坚定的眼神,心里满是感动,却依旧有些犹豫:“可是大哥,这太厚重了,我想还是要问问若若的意思,而且景渊还不在,我不能擅自做主。”
“景渊那边,我已经和他通过电话了,他完全同意。”程振业笑着说道,
“至于若若,孩子心性纯良,可能也会推辞,但你是她母亲,你做主就好。这些东西,是她作为程家大小姐的底气,以后在付家,在外面,也能更有依靠,我们做长辈的,无非就是想让孩子们过得更好,不受半点委屈。”
听到丈夫也已经知晓并同意,许灵婳心里的犹豫少了几分,再想到女儿这些年的遭遇,眼眶再次微微泛红。
她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袋,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心底满是对女儿的心疼与愧疚,还有对大伯哥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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