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蛰伏,静观其变,不许再给我惹出半点乱子。”
“是,主子。”黑衣属下不敢多言半句,被他的怒火震慑,仓皇躬身领命,弯腰小心翼翼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快步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书房大门,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厚重的房门关上,偌大的书房彻底陷入死寂。
昏暗光影里,神秘人独自陷在宽大的座椅中,周身笼罩着化不开的绝望与阴戾。他半生运筹帷幄、暗中布局,踩着无数对手的基业往上爬,向来算无遗策、进退自如,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栽在一份新出台的行业新规上,栽在付凛安滴水不漏的布局里。
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最后却因为自己的贪婪与不择手段,硬生生踩进法律红线,把自己拖进刑事犯罪的深渊,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版图、隐秘产业,顷刻间摇摇欲坠,再也无法翻身。
窗外山林沉沉,暮色渐垂,仿佛也衬着他此刻穷途末路的狼狈与落寞。
而千里之外的程家老宅,依旧浸在一片温软祥和的烟火里,全然不知暗处已经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交锋与溃败,更不知道有人已经身陷法网泥潭,再无反扑之力。
午后的阳光穿过庭院梧桐枝叶,筛下斑驳温柔的光影,晚风卷着花木的清香,轻轻拂过廊檐。
程歆暖陪着付祁阳蹲在草坪上,小家伙手里拿着彩色蜡笔,趴在小画板上认认真真画画,时不时仰起小脸,跟程歆暖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画的城堡和小动物。
“外婆你看,这是给我们画的大房子,有舅舅,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爸爸和我。”
软糯的童音清甜治愈,听得程歆暖心尖发软,她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眉眼间尽是温柔笑意:“我们祁阳画得真好看,一家人都在里面,整整齐齐的。”
许灵婳端着一盘洗净的水果走过来,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满眼慈爱地看着祖孙一般的两人,轻声笑道:“慢点画,别累着眼睛,一会儿过来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谢谢外婆。”付祁阳乖乖应声,又低头专心涂起颜色。
程景渊则安安静静待在二楼书房,桌上摊着军中退役交接的各类文书材料,距离彻底卸下职务、回归家庭还有整整两个月,每一份流程对接、职务交割、后续安置安排,他都要亲自过目、逐项敲定,半点不敢马虎。
他心里记挂着亏欠家人十几年的陪伴,只盼着安稳办完所有流程,从此卸下戎装,安守小家,陪着妻子儿女,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阖家团圆。
整个老宅静逸安然,没有外界商界的尔虞我诈,没有暗处的阴谋算计,只剩寻常人家的温情与安稳。
直到傍晚时分,落日熔金,晚霞染遍天际,程霁寒才驱车从电竞俱乐部回来。
少年一身休闲潮牌,身姿挺拔,眉眼依旧带着往日的桀骜爽朗,脸上看不出丝毫被网络风波影响的烦闷,脚步轻快地走进老宅庭院。
“姐,我回来咯~”
他一眼就看到草坪上的程歆暖和付祁阳,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笑着招手,“小阳阳~过来给舅舅看看你今天做了什么!”
说着便要上前去抱小家伙,刚迈开两步,手腕却忽然被身后伸来的一只手轻轻拉住。
程歆暖站起身,拉着他的外套衣袖,把他带到廊下的木椅上坐下,眉眼间带着几分浅浅的担忧,神色认真了几分。
她平日里从不过问商界纷争、圈子博弈,一来是自己并不精通这些尔虞我诈的弯弯绕绕,二来也不想插手男人们的运筹帷幄,怕自己外行插嘴,非但帮不上忙,反倒添乱添麻烦。
可程霁寒不一样。
他年纪尚轻,心性纯粹直白,踏入电竞行业时间虽然久,但是竞技选手和当老板是不一样的,尤其他现在正是起步扎根的关键时期。
电竞圈子本就鱼龙混杂、舆论风向极易被带偏,又常年处在大众视野争议之中,稍有不慎,就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恶意抹黑、刻意针对。
今天网上那场铺天盖地的造谣抹黑,虽说被快速平息,可程歆暖心里依旧悬着一块石头,放心不下。
她微微蹙着眉,轻声开口:“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俱乐部被人莫名造谣抹黑,到底怎么回事?背后是不是有人刻意针对?”
程霁寒看着姐姐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心里一暖,随即露出一副轻松无谓的笑容,摆了摆手安抚她:
“姐,多大点事儿,都解决啦,你就别瞎操心了。那些乱带节奏造谣的水军,还有背后暗中搞鬼的人,都跑不掉,自有规矩和法律收拾他们,一定会受到该有的惩罚。”
“真有解决办法了?靠谱吗?不会过后又卷土重来,暗地里继续给你使绊子?”程歆暖依旧不放心,目光定定看着他,追问到底。
她还不太了解自家弟弟的性子,以为他是看着桀骜张扬,实则心思单纯,不擅防备人心险恶,很容易被人当成软柿子拿捏。
程霁寒见状,干脆伸手轻轻抱了抱她,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宽慰:“姐,你别把我想得那么稚嫩,我又不是象牙塔里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从小到大跟在大哥身边耳濡目染,商场博弈、圈子里的阴私手段,我多少都懂一些,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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