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就这样回来了。”局长点点头，看着被炸塌了的虫尸岛，没有再追问其他细节。
更多的等回去后写报告时再问，现在该处理节点的问题。
安吉尔提着锯齿刀上前，看着已然崩解的岛屿，抬手直接把刀插进了黑水之中。
据观察，现在的黑水应该已经有大半个人高了。可当安吉尔把刀插进去的时候，原本涌动的漆黑水面却骤然停止，而后以刀为中心，这种异变向着周边扩散而去。
很快，几人就发现他们可以安全地踩在已经板结的黑水之上。
阿黛拉站在人群后，看着最前方动手破除节点的安吉尔，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就......完了？”海拉略微迟疑地开口，左瞧瞧、右望望，手里还抓着几块结晶炸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带了些说不清的失望。
莱塔小心翼翼地落地，试探着在黑水上踩了两下，确认了落脚点的实在后松开了一直提着的裙摆，“结束了多好啊，早点结束，我们就可以早点回去。”
莱塔的眼睛亮亮的，下意识想要拽拽局长的大衣，抓了个空才想起来那件仿佛焊在局长身上的大衣早就脱了下来，现在正残破地被海拉穿着。她也没有尴尬，顺势手往前一伸，搂住局长的胳膊，晃了晃就开始撒娇：
“局长小姐，回去后陪莱塔一起玩怎么样？”
要说去玩，那肯定是没时间的。这次雾都的事情复杂得很，回去后怕是会有不少的麻烦，说不准会被盘问很久，甚至要和那些讨厌的政客打交道。不过自己没空不代表别人没空，再说，没空也有其他的方法嘛。
局长笑着转身揉了揉莱塔的头，没有立刻应下，“回去后不一定有时间陪你玩，但......”局长看看海拉和克里斯蒂娜，失忆他们小禁闭者可以一起玩，“你们游玩的费用我可以报销。”
“真的！好诶！莱塔我们一起榨干她的钱包！”
局长失笑瞧着欢欣的几小只，在她们期待的目光中无奈地点点头，然后一转头就对上了托尼复杂的眼神。局长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了？”
怎么了？托尼也想知道。
在黑水骤停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一个激灵，脑袋发胀，然后，便想起来了许许多多的事。
“没什么，只是想和美丽的布蕾默·克里特女士确认一下。”托尼上前两步，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调侃“到底是你自己报销，还是由我来报销呢？这账单每次都是送到复联来的啊。”
额......
这么问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局长在这边的很多花销都是算在复联的账上的。不过她之前的账不是都销了吗？
有句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当了官，那多少就会圆滑一些。局长就是这样，所以她直接朝安吉尔走去。
“账记在切尔西的那批珠宝上。”
好吧，还以为能吓到布蕾默，看到局长小姐有些窘迫的样子呢。托尼耸耸肩，只得表示遗憾。看着局长的背影，他的笑容也逐渐收敛，陷入沉思。记忆的复苏，让他对很多东西有了别样的看法。
“安吉尔，节点破坏了吗？”
抓着刀站在那儿的安吉尔抬头，金色的眼睛里警惕仍未退去，局长立即停下了脚步。
见局长接收到自己的信号，安吉尔摇摇头：“不对劲。”
她的声音并不大，又有咋咋呼呼的小禁闭者在吵嚷，故而听见的只有近在咫尺的局长和同样走来的艾恩。
局长眉头一跳，刚刚节点没能真正破坏就给他们带来了黑水这样的麻烦，若是现在的这个仍不是真正的节点，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危机在后面等着他们。
“节点已经破坏了。”安吉尔的手仍然握着刀柄不动，“但黑水并没有退去。”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
确实，按照之前的规律来说，在破坏节点的过程中会激活节点的保护，不论是死役、岩浆还是虫巢，这些危机都在节点被真正破坏后终止，但是现在淹没大半个广场的黑水却仍然存在着。纵使形态已经从液体状态转变为如地面一般坚实，可这无疑和之前的经验相悖。
任何的疑点都不容忽视，再小的细节都需要被关注。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背后是否意味着更多的危机。牵一发，动全身，要是不慎踏错，很可能酿成严重的后果。
“没什么好疑惑的。”
轻缓的女声幽幽响起，带着不明的忧愁，像是雾一样笼罩而来。
是阿黛拉。
这位从回来后就没什么动作的狂级禁闭者一步一步向后退。
“阿黛拉？”局长向她的方向迈出一步，被她用眼神制止。阿黛拉木然的脸上牵出浅淡的笑容，看着局长的眼神像是霏霏阴雨。雨帘隔开了她的心，让她的眼神不再可被看透。
“局长，”阿黛拉的头发开始疯长，巨大的剪刀被头发纠缠送来，送到阿黛拉的手中。
雾，变得更浓了，也，变得更沉了。
沉沉的雾气压在众人的肩头，让他们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区域狂厄值在激增！”安立刻察觉到问题，赶忙提醒大家。托尼立刻用战甲覆盖全身，海拉和莱塔也不再说笑，克里斯蒂娜拿着自己的装备，看着阿黛拉思索，艾恩上前几步挡在孩子们的前面，安吉尔仍旧握着刀在原地一动不动。
局长看着突然开始和己方形成对立的阿黛拉，没有询问她为何这么做，只是对她伸出手：“阿黛拉，你的伤还没有好全，先回来治疗吧。”
之前海拉她们的炸山方案确实有用，阿黛拉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但还是难免被爆炸波及，身上有多处擦伤。
对上那温柔平和的灰色眼眸，阿黛拉垂下头，几息之后轻笑一声，再抬眸，眼中已全是冷然。
“不明白吗？”
蓝白的人影站在十几步外的大雾中，逐渐被白茫茫的一片吞噬。
“想要彻底破坏节点离开，就要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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