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光已经大亮，但天色依旧是那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
眼前是一片我们完全陌生的荒原，地面是灰白色的砂砾和裸露的岩层，远处是呈现出诡异扭曲形态的光秃秃山峦，看不到一丝绿色，听不到半点鸟兽虫鸣。
死寂，毫无生机，连风都是凝固的，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包子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比古墓里还渗人……一点活气儿都没有，待久了真得疯。”
沈昭棠警惕的扫视四周，手按在针囊上。
王小磊也收起了嬉笑，脸色凝重：“绝地……真正的风水死穴。咱们这是钻到哪个被遗忘的角落里来了？”
我心中也是沉甸甸的。
这片地域的荒凉死寂超乎想象，与之前昆仑山那种苍凉壮阔又充满生机的感觉，截然不同。
我们必须尽快确定方位，返回与李瞎子他们会合。
我抬头看天，试图根据太阳方位判断方向，但铅灰色的云层均匀地遮蔽了整个天空，根本看不到太阳。
只能凭借大致感觉和记忆。
我们出来的洞口位于一个缓坡的背阴面，我们之前藏身的山洞在乱石冢西北方向，而乱石冢……我回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更朦胧，好像笼罩在灰色雾气中的远山轮廓，根本无法分辨。
“先往那个方向走。”
我指了一个感觉上可能是西北的方向：“注意警戒，这里太安静了，不对劲。”
我们4人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艰难跋涉。
脚下是松软的沙砾和硌脚的碎石，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速度很慢。
绝对的寂静压迫着耳膜，只有我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这种环境下，人的神经会不由自主的紧绷。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地上散落着更多奇形怪状，风蚀严重的巨石，像一片石头的墓碑林。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沈昭棠身形一顿，迅速蹲下，朝我们打了个警戒的手势。
我们立刻伏低身体，借着巨石的阴影隐藏起来，小心地向前方望去。
大约二百米外，开阔地的边缘，有几道人影正在缓慢移动，好像低头在寻找什么。
人数不多， 四个，也许是五个。
他们都穿着厚重的冲锋衣，戴着帽子和围巾，看不清脸。
但其中一人的身形和走路的姿态，却像一道冰锥，猛地刺入我的眼中，让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相对娇小的身影，动作却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敏捷和……一种神经质般，时不时突然僵住或猛然回头的警惕感。
娇子！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靠……”
包子也看到了，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头疼。
“这疯婆子……她怎么也摸到这鬼地方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王小磊察觉到我们剧烈的情绪波动，小声问：“啥情况？熟人？看着不像善茬啊！”
“何止不是善茬。”
包子苦笑：“是个脑子……跟正常人不太一样的旧相识，麻烦程度五星级。”
沈昭棠也认出了娇子，眉头紧蹙，看向我，眼神带着询问。
我皱着眉头看向娇子的方向。
她的出现绝非偶然。
他们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寻找什么？答案显而易见。
昆仑圣墟。
但让我头疼的是娇子现在的状态。
不知道她的精神是否恢复正常。
就在这时，娇子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身，面朝我们藏身的方向。
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隔着灰蒙蒙的空气，她脸上好像缓缓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弧度很大，却没有任何温度，在铅灰色天幕和荒凉背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冰冷。
她甚至还抬起手，远远的朝我们这边轻轻挥了挥，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寒意。
然后，她干脆利落的一招手，身边那四个男人立刻停止搜索，迅速聚拢到她身边。
他们没有任何交谈，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娇子最后又朝我们这边深深望了一眼，即使看不清，我也能清晰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冰冷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恶意。
随即，五人如同鬼魅般，迅速退入了开阔的另一侧一片更加密集，风蚀成蜂窝状的岩柱区，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开阔地重新恢复了死寂，好像他们从未出现过。
我们伏在石头后面，又等了好几分钟，确认再无异动，才慢慢直起身。
“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包子挠着头，一脸困惑加警惕：“看见咱们，没打没闹，还冲咱们笑？笑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这疯婆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小磊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我的妈呀，刚才那女的笑得我差点尿裤子，哥，你们这旧相识……气场真够特别的，他是不是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脑袋。
“她精神是不太稳定。”
我沉声说道：“但绝不是傻子。她刚才肯定发现我们了，不发作，要么是觉得现在动手没把握，要么……有别的打算。”
沈昭棠淡淡的说：“她身边的人，身手不弱，令行禁止，不像普通人。”
确实，那四个男人的动作干脆利落，配合默契，绝非乌合之众。
娇子从哪里找来这样一帮手下的？
魏同给她安排的？还是宋家的人？
“走，过去看看他们刚才在找什么。”
我当先朝着娇子他们刚才活动的区域走去。
那片开阔地边缘，地面是坚硬的，被风沙打磨的光滑的砾石层，几乎没有浮土。
但在几块特定的巨石根部，我们发现了痕迹。
不是挖掘的痕迹，而是用特制的硬毛刷或小铲子仔细清理过表面的沙砾，露出下面岩石的本体，好像在寻找岩石上可能存在的刻痕，符号，或……者某种特定的纹理或颜色。
“他们在找记号？”
包子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被清理过的岩石表面，冰凉光滑，除了天然风蚀纹路，什么也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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