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达、陈文远和邱守信三人，各执一词，起承转合，矛头直指出家的皇子。
秦至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掠过，唇角微扬，看不出喜怒。
群臣屏息垂首，不敢、也不愿多言。
事发突然，什么立场，怎么发言，他们得回去议一议再说，不急着开口。
如果陛下直接定调，也好省了心。事不关己，己不操心，太子已经册立，教好太子才是正经的。
不过开除宗籍是不是过了？
两相三执政都不在，工部侍郎在心里悄悄数了一圈，除了谏官李闻达、宗正寺少卿陈文远和翰林院编修邱守信，在场的同僚，刑部、工部、户部，此时在场的，都是有实务在手头的。
殿内静悄悄的，好些官员脚尖微微朝外。
秦至缓缓开口，“事牵宗法、礼制、继统齿序，邱爱卿言之凿凿，信誓旦旦，都说到正国本了。
既此事干系重大，朕也不独断，三日后开设小朝会，令两相、三执政等诸臣，及在京已成年皇子一同入殿，命诸皇子与群臣共议。”
说完，秦至起身走了。
“臣等恭送陛下。”
......
三皇子府的三皇子妃高岚当日傍晚就收到了来自娘家的消息。
她与三皇子还没有子嗣，府中妾室更一无所出。
三皇子不在府这些日子，三皇子府一应事务皆由她做主。
每月初二、十六，递上牌子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问候一下惠妃娘娘和八公主，月末安排下人送些东西去山上给三皇子，平日乐得自在逍遥。
而大皇子妃，因为英国公（大皇子庶长子）的夭亡一事，大皇子妃独自幽居大皇子府，没有俸禄封赏、仪仗规制。
除了玉牒未改，一切皆如庶人，不废而废。
大皇子府一应建制、府中属官、宫人内侍，皆已裁撤。
这次的危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高岚狠狠咬牙切齿。
她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来。
好吧，她承认，是冲着三皇子去的。
但她三皇子妃恐成为最大的受害者。
可这一切并不由她。
三皇子因为三公主的丧仪一事还要在府中待上不少时日，高岚拿上娘家送来的信，直接前往前院寻三皇子。
却得知三皇子去了四皇子府。
四皇子府上，前院的灯火明得晃眼。
四皇子秦明珵的脸色比三皇子秦明瑾的脸色还差，三皇子妃都得到消息，他们更是早早就收到了风声。
“太祖的起居注真的有这个故事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秦明珵捏着自己左手的四指玩，一下又一下，纾解压力。
“我也第一次听到呢。”秦明瑾扫了一眼秦明珵手上的动作，脸上换上了几分真切的笑意，“别捏了，手痒我们去演武堂练练。”
“那行，我先让人去查查起居注的事，看看这个故事是哪位老臣补充的，其他的再说。”皇帝不是时时刻刻都带着起居郎的，有些故事并不是由起居郎记下的，而是靠旧臣回忆、遗物手记、宫人口述补进去的。
开始没人提，隔了一年，就突然意识到问题了？
隔了一年，才想起太祖皇帝的遗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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