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靡被她逗笑，钥匙串在指尖转了个圈："当初小玉跟他处对象时，老太太就说我救他们家人是挟恩图报。幸好我妹清醒，及时止损了。你是没见顾怀远那副德行，听说小玉高考考上了海市戏剧学院，他居然说 ' 女孩子家别总在外面抛头露面 '，合着他以为现在还是民国呢？"
"可不是嘛！" 刘文静往走廊尽头瞥了眼，压低声音，"那种家庭谁嫁谁倒霉，大清都亡了多少年，还搞那套 ' 娶媳妇就得三从四德 ' 的屁话。对了，你知道王芷莹吧？天天跟在顾怀远屁股后面，在大院里演一出女追男的戏码，我外公说我要是敢这样，就把我有多远滚多远。"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苏青靡走在前边，"王芷莹家在纺织厂宿舍住筒子楼，对她来说，嫁进顾家这种有独立小院的家庭，大概算鲤鱼跃龙门了。"
她顿了顿，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我妹不一样，我现在这么努力的工作赚钱就是为了让我妹妹生活的肆意些，犯不着靠嫁人跨越阶级。再说了，顾怀远那种连保险丝烧了都得回家问他妈的货，除了能提供点劣质情绪价值，还能干嘛？"
刘文静正忙着给暖水瓶续水，闻言突然 "啊" 了一声："说到小玉，刚才林墨轩说她现在是他对象？这事儿你知道？"
"猜到了。" 苏青靡拉开抽屉找报告夹，"那只老狐狸最近跟屁虫似的黏着我妹，昨天小玉回我那住，他居然拎着保温桶在门口等到一个多小时。"
她抽出一叠稿纸，嘴角勾起点笑意，"不过我瞧着还行，总比顾怀远那种没脑子的强。至少林墨轩不会说出我妹是想当戏子那种蠢出生天的话来。"
"苏同志这话倒是实在。"
温润的男声突然从门口飘进来，带着点被阳光晒过的暖意。
苏青靡抬头，就见林墨轩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网兜站在那里，网兜里露出油纸包的边角，隐约能闻到奶油香味。
苏青玉的脸埋在他胳膊肘旁边，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我爸妈总说，我们家的脑子都长我一个人身上了。"
林墨轩晃了晃手里的网兜，玻璃罐头碰撞出叮咚声，"所以苏同志放心，我尊重小玉的一切想法，再说了，现在部队里的那些兵蛋子哪个不是眼睛都盯在文工团那些女同志的身上，我这可比他们高明多了，找了小玉，以后就让他们羡慕我去吧。"
刘文静 "噗嗤" 笑出声，撞了撞苏青玉的肩膀："听见没？人家说了，完全支持你的想法，比你那个脐带都没剪干净的前任强多了。"
苏青玉把脸埋得更深，手指绞着衣角上的纽扣："姐....."
"别叫我，" 苏青靡把钥匙插进办公室门锁，转了半圈回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地上没掉钱，不用研究那么认真。倒是林同志，你这追人的速度够快的，前天才听说你跟顾怀远在训练场差点打起来，今天就把人前女友拐到手了？"
林墨轩把网兜往桌上一放，露出里面的奶油蛋糕和水果罐头。
他挑了挑眉，视线落在苏青靡白大褂口袋上："炒花生？我刚才在走廊闻着香味了。"
"你鼻子比军犬还灵。" 苏青靡拉开椅子坐下，"说吧，特意跑回来堵我，是想炫耀你把我妹拐到手了？"
"哪敢。" 林墨轩拖过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地给苏青玉剥了个橘子，"是想请苏医生赏脸，晚上去我家吃顿便饭。
我妈说，得正式请你这个未来儿媳妇的姐姐吃顿饭，让你看一下我家对小玉的态度，好让你放心把小玉交给我。"
这话里的锋芒苏青靡一听就懂。
她瞥了眼桌上的奶油蛋糕，想起妹妹小时候总踮着脚够供销社橱窗里的点心，那时候家里条件紧，只有过年才能买一小块。
"那你和王阿姨说一声我和南玄晚上过去。" 她抽出钢笔在报告上签字，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清晰可闻，"还有，" 她抬眼看向林墨轩，目光里带着点审视，"我妹脾气直，受不得委屈。你要是哪天觉得不合适了，直接跟我说，别让她难堪。毕竟我手术刀划开皮肉的功夫，可比你哄人的功夫厉害多了。"
林墨轩正把橘子瓣递到苏青玉嘴边，闻言动作一顿，随即笑了笑："苏同志放心，我这人最惜命。要是敢欺负小玉，我妈能先把我腿打断 —— 再说了，跟顾怀远那种货色比，我可舍不得让自己的对象受委屈。"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对了，这是上次你说的那几种进口药的说明书，我托人从友谊商店弄来的，中文译本。
省得某些人拿着外文说明书装腔作势，还说你看不懂洋文。"
苏青靡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厚厚的纸页，挑了挑眉："你倒真上心。"
"那是，" 林墨轩往苏青玉身边靠了靠，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总不能让某些只会梳油头的看笑话。"
刘文静在一旁看得直乐，偷偷捅了捅苏青靡："瞧瞧，这才叫会来事。比那个顾怀远强一百倍。"
苏青靡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杨树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晃。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办公桌上，把奶油蛋糕的油纸包照得发亮，空气里好像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她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不错。
至少，她的妹妹不用再受那些委屈了。
走廊里传来护士站的呼叫铃，苏青靡站起身理了理白大褂："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俩......"
她看了眼苏青玉和林墨轩，嘴角难得地弯了弯，" 别在办公室里腻歪太久，影响不好。要是被顾怀远看见，指不定又要编出什么 ' 苏家养女攀高枝 ' 的戏码，我可没功夫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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