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奔,马蹄踏碎路面薄冰,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声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弦上。赵寒山一马当先,张跋、马平山、陈敏意紧随其后,二十余名精锐亲兵呈护卫阵型散开,警惕的目光不断扫视着道路两侧被风雪笼罩的漆黑山林。
武宁的担忧并非多余。“鸩鸟”既然能渗透军营,难保不会在这条通往牧野城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寒风卷着雪沫,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但无人抱怨,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弓弩早已上弦,刀剑出鞘半寸,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陈敏意策马靠近赵寒山稍许,大声道:“将军,若‘鸩鸟’真欲截杀,前方落鹰峡是最佳地点!”她的声音在风声中有些模糊,但赵寒山听得清清楚楚。
赵寒山目光锐利地望向前方那如同巨鹰俯首般的山崖轮廓,微微颔首:“全军戒备,加速通过落鹰峡!”
命令迅速被传递下去。队伍的速度陡然提升,马蹄声变得更加密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峡谷那道狭窄入口时——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猛地从左侧山腰射出,在空中炸开一团微弱的火光!
这是示警?还是攻击的信号?
几乎在响箭升空的同时,赵寒山暴喝:“有埋伏!举盾!冲过去!”
训练有素的亲兵们瞬间反应,小巧的骑盾护住要害,马速不减反增,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峡谷另一端。
“放箭!”一声粗粝的北蛮语从山顶传来。
霎时间,破空之声大作!数十支箭矢从两侧山壁的阴影中激射而出,夹杂在风雪中,狠辣地罩向峡谷中的队伍!
“笃笃笃!”箭矢大多钉在了盾牌和甲胄上,但也有战马悲嘶着中箭倒地,上面的骑士狼狈滚落,立刻被同伴拉上马。
“不要恋战!冲出去!”赵寒山挥刀格开一支射向面门的冷箭,声音沉稳如山。
陈敏意、马平山等人亦是舞动兵器,护住周身,紧紧跟随。
埋伏者的箭雨虽然密集,但似乎人数并不太多,更像是骚扰和迟滞。眼见这支梁军骑兵冲势极猛,毫不迟疑地要强行突破,埋伏者并未现身近战。
队伍有惊无险地冲出了落鹰峡,身后箭雨渐歇,只有风雪依旧。
马平山啐了一口带雪的唾沫:“呸!藏头露尾的鼠辈!将军,可要杀回去剿了他们?”
赵寒山回头望了一眼漆黑静谧的峡谷,摇了摇头:“他们的目的已达成了。”
张跋立刻反应过来:“拖延时间?阻止我们尽快抵达牧野?”
“没错。”赵寒山眼神冰冷,“他们怕我们及时将‘鸩鸟’和王老五的情报带给副帅和太子殿下。这说明,他们的阴谋绝不止于毒害我八营和七营,牧野城内,或许也有他们的影子,至少他们担心我们带来的信息会破坏他们更大的计谋。”
众人心中一凛,顿时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全速前进!”赵寒山不再多言,猛夹马腹。
队伍再次提速,将落鹰峡甩在身后。经此一遭,所有人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但后续路途却异常平静,再无异状。
远远地,牧野城巍峨的轮廓在风雪中逐渐显现。城墙上火把通明,巡逻士兵的身影清晰可见,比往日似乎增加了数倍守军。
看到这支疾驰而来的骑兵队,城上守军立刻高声喝问:“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号!夜间不得擅近!”
赵寒山勒住马,朗声道:“鹰扬营主将赵寒山,奉副帅军令入城!”
城上沉默片刻,似乎在查验身份,随即城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一名军官带着一队士兵迎出,验过赵寒山的令牌后,抱拳行礼:“赵将军,副帅和太子殿下正在帅府等候诸位将军。请随我来。”
赵寒山点头,一队人便随他们而去。
牧野城内亦是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火把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一队队巡逻士兵交叉往复,气氛凝重而紧张。援军到来的痕迹随处可见,一些屋舍被临时征用,街上偶尔能看到穿着不同于边军制式铠甲的士兵走过,那显然是许景澜带来的军队士兵。
很快,他们被引至帅府。府外守卫更是层层叠叠,气息彪悍。
通传之后,四人被引入正厅。
厅内灯火通明,炭火烧得正旺,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若两季。主位上坐着的并非副帅孙珽,而是一位对于赵寒山三人来说陌生的年轻男子,想来此人便是太子殿下许景澜了。
副帅孙珽,一位头发花白、神色刚毅的老将,则坐在太子下首。两侧还坐着几位牧野城的将领和唐牧洲几人,其他营的主副将也在此。
“末将赵寒山,参见太子殿下,孙副帅!”赵寒山率先躬身行礼,张跋、马平山、陈敏意紧随其后。
“你们辛苦了,快快请起。”许景澜微微抬手,许景澜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赵寒山四人,在陈敏意身上稍作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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