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海迅速扫视四周,借着戚福手中即将熄灭的火把余光,辨认着岩壁的纹理和隐约可见的出口方向。
“少爷!”浦海眼神凝重,指着斜上方一处透着微弱天光的缝隙。
“此地……属下推断,恐怕已至王庭……南城门外!”
南城门外?!
戚福眼神骤然紧缩!
几步冲到浦海所指的方向,有一个勉强可容一人弯腰通过,被茂密荒草遮掩的出入口。
拨开草丛,躬身钻出!
刺目天光让他微微眯眼。
眼前,赫然是王庭高耸的南城墙!
所处的位置,正是距离城墙不到百步的一片低洼荒地,野草蔓生,乱石嶙峋!
寒气从戚福脚底直冲顶门!
敌人竟然悄无声息地将地道挖通王庭核心区域与城墙之外如此之近的距离!
若非今日酒坊变故暴露他们的行踪,这条地道……日后必将成为刺向王庭心脏的致命毒刺!
怪不得他们在酒坊仓促动手,看来是地道刚好挖通到附近,忍不住试探一番!
若非巧合,后果不堪设想!
“对方……会从此地到哪里去?据点又在何方?”
戚福的目光扫过这片荒芜的洼地。
“还有挖出的泥土!数量必然惊人!运去哪里了?”
浦海立刻补充,这同样是关键线索。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沉谷底。
洼地内脚印凌乱不堪,显然被对方撤离时故意踩踏抹除!加上昨夜一场不大的春雨,地面泥泞湿滑,残留的足迹早已模糊成一团糟,根本无法分辨方向和人数的具体特征!
更糟的是,栾卓这位追踪专家此刻远在乌鸦岭……
追踪线索,在此彻底中断!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计划!”
戚福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的怒火。
敌人一击不中,即刻缩回黑暗的巢穴,连一丝可供追捕的尾巴都没留下!
“浦海!”
“末将在!”
“第一,立刻将此出口彻底封堵!用巨石混合三合土,从内部给我牢牢砌死!确保无法再通行!”
“第二,回填地窖入口!同样处理!”
“第三,派人!”戚福指着洼地四周,“以此处为中心,方圆三里内,给我一寸寸地搜!尤其是废弃的民居、窑洞、坑洞、沟壑!重点查找新堆积的、与周围土壤颜色、质地明显不同的土方!发现异常,立刻回报,不得擅自处置!”
“第四,王庭内部,尤其是靠近城墙根的区域,给我彻底清查!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地窖入口!以及……可疑的密室、夹墙!”
“末将遵命!”
浦海领命,立刻分派人手执行。
戚福站在洼地里,望着被踩踏得面目全非的泥泞地面,以及远处王庭巍峨城墙,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条暴露的地道虽被封死,但敌人对王庭构造的熟悉程度、其挖掘地道的隐秘高效、以及行动之谨慎迅速,都远超他的预估!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小贼,而是一群盘踞阴影深处、组织严密、手段高超的专业刺客和破坏者!
赫狼部的瘟疫、酒坊的剧毒、这条直抵要害的地道……无一不彰显着他们致命的恶意和难以捉摸的行踪。
蝎子尾盘……德拉曼的这张暗牌,比他想象中更加阴毒难缠!
这条毒蛇并未因主人败亡而沉寂,反而变得更危险了!
戚福刚回到议事殿,试图梳理这团乱麻,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便带着霜狼部的紧急讯息冲了进来!
“少爷!阿史那突首领急报!”
戚福展开羊皮卷,粗犷的字迹带着一股急切的味道:
“庞万青将军已至三岔口外,遣使与我联络,约定呼应袭扰东境守军。然,我部斥候在侧翼策应时,于‘嚎谷’深处发现异常!谷中有大量非我族类之新鲜足迹与隐蔽营地残留!营地清理极净,但遗留数枚特殊器物碎片,其形制、材质,前所未见!更诡异者,营地附近发现数具刚死不久的鹿尸,死状……与此前所描述赫狼部瘟病之状,极其相似!恐有妖邪作祟!我已严令部众避开该谷!请务必谨慎!阿史那突。”
随信附上的,是一张用炭笔勾勒的草图。
画着几枚扭曲的、带有诡异螺旋纹路的碎片,以及一种造型奇特、钩状物草图!
这些物品的风格,与王庭发现的暗绿色陶片、酒坊的番红毒素、乃至祁老伯描述的“黑袍幽灵”……隐隐形成一种跨越千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应!
戚福捏着羊皮卷的手指,半天没有落下。
赫狼部、王庭内部、乌鸦岭、遥远的三岔口外的嚎谷……
瘟疫、剧毒、地道、诡异的碎片、相似的兽类死亡……
这一切,无数条从黑暗中射出的毒线,正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向着西境王庭——向他戚福——缠绕而来!
蝎子尾盘?
不!
这盘踞在阴影中的敌人,其手段之诡异、布局之深远、目标之阴毒……恐怕早已超越蝎子尾盘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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