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舸推开天台的铁门，夜风扑面而来。
他眯了眯眼，看到靠在栏杆边的人。
他乌眉微挑，走了过去。
“选修课不上，跑来这里吹风，薄少爷真是好心情。”
风撩起两人的衣角，薄衍朝他瞥了眼，围巾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他低头，轻抚整理。
薄衍无语：“你有毛病啊，还没到冬天，成天戴着这围巾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司羡送你的？”
姜舸完全没有被攻击到，甚至带着几分炫耀：“怎么，你很羡慕？”
薄衍抿唇，小声嘟囔：“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以前又不是没有收到过。”
“确实，只是你不珍惜而已。”
姜舸倒得一手好盐，薄衍胸口疼得倒吸冷气。
欣赏了几眼远处的灯火，姜舸侧眸：“我们之间的交情应该没有好到要单独叙旧的程度吧。”
薄衍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抬头看天，上面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孤月挂在那里。
他思绪慢慢飘远。
“两世加起来好像很久，久到我已经忘了司羡一开始是什么样的。”
“当大学重逢，我看到她，才知道原来最初的司羡是这样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小太阳，笑得那样明媚好看，谁看了心里都会跟着亮一下。”
他抓着栏杆的手收紧：“原来把一朵玫瑰摧残枯萎的那个刽子手，是我啊。”
姜舸淡淡看向他：“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薄衍没有把他的嘲讽放心上，继续往下说。
“可能是因为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吧，我从未将她的喜好放在心上，那些年她在我身边，除了委屈便只有迁就。”
“这一世，我看到她救助低血糖的同学，参加义诊，危急关头救治我队友，一次又一次，我想，她真好看，是那种让人移不开的，在闪闪发光的好看。”
“我问自己，她是这一世才这样的吗？不是，她一直都在发光，是我没有注意过啊。”说到这里，他无意识笑了声，心里却不住发酸。
他十指插入发中，痛不欲生地承认：“是我错了，大错特错了。”
姜舸轻嗤了声：“恭喜你，学会了反省。只是，上一世的司羡，那个被你伤害过辜负过的司羡，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错了，就能够被抹去伤痛的。”
薄衍眼眶泛红，眸底的泪反射着细碎的光。
他笑了声，声音带着哽咽。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烂人，不值得被原谅。”
他揉了把脸，抬起头看向姜舸。
“我认输了。”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出现在司羡面前。”
这一场单行道的追逐，也该结束了。
……
伴随着枫叶落尽，初冬踩着秋末的尾巴悄无声息地来了。
特别是晚上，开始有了冻人的迹象。
自打上个礼拜五晚姜舸在寝室楼下接她，今天司羡也是坐他的单车来教学楼。
手里捧着他买的热饮，而本该在他身上的围巾却被他围在她脖子上。
绵软厚实里还留有他的体温，以及跟他身上同款的松木香气。
她将小脸埋进围巾里，忽然觉得天冷也有天冷的好处。
来到大教室，司羡从包里拿出一盒小饼干。
“这饼干很好吃，你尝尝。”
说着她转头看了眼周围：“薄衍好像有一个月没来上课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姜舸拿起块饼干，闻言眸子挑起：“你很关心他？”
司羡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的酸意，有点懊恼道：“他上次找我，我刚好心情不好，当时反应有点过激，想跟他道个歉。”
姜舸哦了声：“这种事他不会放在心上，而且最近他在忙着竞赛，估计没有时间来旁听。”
司羡从来不怀疑姜舸的话，嗯了声，随之便将这事放下了。
周末，姜舸来京医大找司羡，在篮球场被人认出来，邀请他一起打比赛。
姜舸看向司羡，司羡冲他笑笑：“你去打，我就坐在旁边看。”
他嗯了声，将外套和手机递给她：“帮我保管下。”
“好。”
姜舸拿到球，余光瞥向乖巧端坐在凳子上的司羡，察觉到他的视线，她冲他展颜一笑。
这一幕，是他上一世奢望却又不可得的画面。
自八校联赛结束后，这是司羡第二次看他打球，看得很认真。
旁边坐着个女孩子，见她手里抱着男生外套，无心笑问：“你也来陪男朋友打篮球啊？”
司羡怔了下，想摇头否认。
女孩子是个急性子，自顾自往下说：“那个有点憨的，就是我男朋友，你男朋友是哪个？”
“那个穿白衣服的，不过他不是我……”
司羡还未说完，对方瞪大眼：“你男朋友长得好帅！”
司羡：……姐妹，容我说完一句话。
一场比赛结束，姜舸回到司羡面前。
司羡见他满头大汗，抽出张纸递给他。
他没有接，而是直接把脸伸到她眼前，墨眸专注含着期许。
司羡轻咬唇瓣，展开纸巾，故作镇定地将他脸上的汗一点一点擦干净。
姜舸穿上外套带着她往场外走，碰上一起打球的男生，他们朝司羡看了眼，真诚道：“你女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吧？长得真好看。”
他勾唇笑了笑。
司羡不知他是默认，还是没在意。
回到宿舍，她趴在桌面回想两人之间的相处，像朋友，又比朋友亲密，说是情侣，但从未捅破那层纸。
好烦呐。
伊佳佳咦了声：“羡羡，有人在清大的表白墙，表白你家姜舸。”说着把屏幕递给她看。
司羡看到那女生留言，想请表白墙帮忙问姜舸，有没有女朋友，如果没有她就要主动追求了。
这大胆宣言引起了大家注意，现在讨论度超高，话题都标了沸字。
她重新趴回去，闷闷道：“他不是我的。”
伊佳佳不知道她为什么心情低落：“你们吵架了？”
“没有。”他脾气那么好，怎么可能会跟她吵架。
伊佳佳摸不着头脑，就在这时，她刷到什么，激动地拍着司羡。
“正主下场了，姜舸在表白墙下回复，说自己已有喜欢的人，而且正准备表白了。”
司羡看着上面的留言，心跳得厉害，指尖忍不住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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