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了捏林夕的脸后，支凌还是轻叹一口气后放开了他，谁叫喜欢这懵懵懂懂小怪物的人是自己呢，只能慢慢引导他去理解人类的心意了。
“那你跟我说说你被黑盒拉去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吧。”支凌拉上林夕的手往他们的房间走去。
林夕详细又认真地把自己在那个空间里看到的一切都跟支凌复述了一遍，尤其是那片标注着每个人名字的花田。
支凌一边听他讲着，一边将床铺整理干净。
林夕坐在旁边掰着手指思考着，“许诺的花田里有很多枯萎的花，那些数量要远胜其他人，我想这跟他活得最久，遇到的人最多这点有关。”
他细细地思考着，“根据每个人花田里不同数量的颜色来应对，我猜测红色的花，应该代表喜欢的人，因为我的花田里只有一朵红花。”
林夕笑眯眯地说着，随即补充道：“按照人类的标准语言来说，红花代表爱的人！对吧？”
支凌点头，林夕又忙不迭地凑了过来，在他还没铺完的床上坐下，“然后我的花田里有很多很多蓝色的花，我也有很多朋友，所以蓝花代表的是朋友，夏炎就有很多朋友。”
“嗯。”支凌伸手一把将他从没铺完的床上捞了起来，一边回应着小怪物的推测一边继续铺床。
“最后黄色花朵最多的是傅子昂的花田，他人生里最多的就是家人，他有很多爱他的家人，黄色的花就是家人的代表，但我的家人应该只有林，且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所以没有在我的花田里显示。”
林夕不管怎么算，自己为数不多的人际关系，都凑不出六个朋友，那多出来的那朵蓝花，他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
“我要碰那些蓝花，确认他们分别都是谁的时候，黑盒把我丢出来了，它不想让我碰那些花。”林夕转头看向窗外的无边黑夜，“大概黑盒不想承认，它还是我朋友这件事吧。”
支凌铺完床，转头看向旁边在独自嘀咕分析的林夕，“还有一种可能，它不敢面对，它害怕那些蓝花里面真的会有它。”
林夕疑惑地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张口询问，就被支凌一把拎到了洗漱台前，给他嘴里塞了牙刷。
“怎会？”林夕含糊不清地表达着疑惑。
黑盒不至于讨厌他讨厌到不想出现在他的朋友范畴吧？那这个黑盒子真是坏透了。
支凌平静地给林夕递了一杯漱口的水，慢条斯理地回应着，“林夕你有没有想过，黑盒在收集人类信息，了解人类的途中，是否也会被人类情感影响呢？就像你接触我而被改变一样。”
林夕端着漱口杯微微一怔，这倒是他从未想过的可能性。
以前在那个作为惩罚房间的小黑屋里，在支凌到来之前，林夕的确接触的都是人类的恶意，确实不太喜欢人类，逐渐对他们失去了兴趣，不过刚好在他打算离开之前，他遇到了最为特别的支凌，接收到了来自于安静人类的善意。
不仅给他喂好吃的苹果，还会照顾它，不管怎么撒泼大闹都没有表现出害怕或者不耐烦，才让林夕对人类超有好感。
但黑盒显然没有遇到支凌这样特殊的存在，它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收集到了全都是人类的负面情感，错误的选择、愚昧无知而酿成的大错、单纯的恶意以及一时冲动造就的悔恨结果。
那些由人类社会挖掘而出的副本素材就是黑盒见证了许多糟糕信息的证据，多到足够构造庞大的黑盒游戏来让无数玩家参与其中。
而其中扮演黑盒boss的还不止有黑盒怪物，掺杂着许许多多试图挽回过错的人类。
林夕点点头，能明白支凌所说的黑盒其实也有被人类影响这回事，但他还是不明白黑盒害怕它会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那群蓝花里，他不理解。
支凌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学习到的，你感染接受的都是一些正面情绪，所以你大概不明白人类那错综复杂的别扭情绪，喜悦与期待而产生的开心，落寞与羞愧而产生的逃避，都可以同时存在于一个人当时的情绪里。”
“我想，它应该宁愿你只有五朵花，宁愿你没有把它当朋友。”
林夕虽没有听懂，还是努力去理解了，“总之就是黑盒不希望我现在还把它当做朋友对吧？”
“差不多？”支凌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去解释，本来也只是猜测而已。
林夕漱漱口，放下了手里的牙刷，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镜子里黑发黑眼模样的自己，“不管我现在跟黑盒关系如何，还有没有把黑盒当做朋友，但不可否认的是黑盒曾经是我的朋友，在神之境是唯一陪伴了我那么久的存在，它理应出现在那片花田里。”
支凌同样望向镜子里的那个林夕，对他此刻的模样非常喜欢，像人类一般的外表，像人类一样的思考，有着单纯明媚善良的想法，都是他想看到的。
把喜欢的人带往更好的方向才是他想做的，这大概是黑盒那个阴沟老鼠所不能理解的东西。
“嗯，所以该睡觉了。”支凌低头轻轻地吻在了林夕的额头上，“有一些问题的答案只有继续进行副本才能得到解答。”
林夕学着支凌的模样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又趁机在脸颊上亲了亲后，才笑眯眯地乖巧地回道：“晚安。”
关了灯后，屋内寂静无声，林夕满足地将脑袋靠在支凌的臂弯里，他们的模样已经变了很多，身处的环境也不再是那个小黑屋，睡觉的地方从床底变成了床上，像个普通正常的人类一样互相道了晚安后依偎在一起安眠。
在经历了许多之后，现在能这么安稳地靠在一起睡觉，就是林夕最喜欢的事。
隔日清晨，熟悉的钟声响彻整个孕育室，同时伴随着一道来自副本的指令。
【祈祷日已降临，请所有区域的玩家与管理者前往祈祷室，聆听来自神父的教诲。】
林夕缓缓地睁开了眼，睡眼惺忪地揉了揉。
神父？好像是他要寻找的任务目标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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