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林昊站在星图下方，看着那层灰白色的光幕，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源天也回到座位，大长老坐回右侧。议事大厅里安静了片刻，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涌动。
二长老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很魁梧，比源天高出半个头，甲壳上布满了战斗的痕迹。他的气息，道境巅峰。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座大殿都在嗡嗡作响。
“族长，我有话要说。”
林昊看着他，点了点头。
二长老走到大殿中央，转身面朝众人。他的目光从七位长老脸上扫过，从试炼队伍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源天脸上。
“源族在这里等了十万年。”
“十万年，我们等来了后裔，等来了族长，等来了六颗混沌珠。”
“但我们还在等。”
“等什么？等混沌之潮来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墙壁上的符文都在跳动。
“与其等死，不如现在就去拼一把！”
“族长现在是半步源主，有六颗混沌珠。”
“比当年源天族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为什么还要等三千年？”
“三千年后，虚无之主可能已经破封了。”
“三千年后，混沌之潮可能已经来了。”
“三千年后，一切都晚了。”
他转身，面朝林昊，双手抱拳，深深鞠躬。
“族长，我请战。”
“现在就去混沌之潮中心。”
“取第七颗混沌珠。”
大殿里一片哗然。
几位激进派的长老站起来，走到二长老身侧，同样抱拳鞠躬。
“请战。”
“请战。”
“请战。”
声音一个接一个，在大殿里回荡。
保守派的长老们坐不住了。
五长老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面朝二长老。他的身体不高，很瘦，甲壳上的符文很淡。但他的眼神很沉，沉得像一口古井。
“请战？你知道混沌之潮中心有多危险吗？”
“源族三次尝试，死了多少人？”
“五位道境高境，两位道境巅峰，还有无数族人。”
“源天族长差点陨落。”
“你现在去，送死吗？”
二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
“固守就能活吗？混沌之潮来了，源族之城挡得住吗？”
五长老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挡不住，但能拖延时间。”
“源族有防御大阵，有六颗混沌珠，有半步源主的族长。”
“固守，至少能撑一段时间。”
“撑到族长突破源主，撑到混沌之潮退去。”
“出去，就是送死。”
“源族已经牺牲太多，不能再流血了。”
二长老盯着五长老，金色的眼睛里闪过愤怒。他的拳头握紧了，甲壳上的符文跳得很快，但他没有动手。他只是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
五长老没有退，站在那里，与他对视。
两派的长老们纷纷站起来，站在各自的一方。激进派站在二长老身后，保守派站在五长老身后。议事大厅里分成两片，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线。
源天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二长老身上扫过，从五长老身上扫过，从每一位长老身上扫过。他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林冬坐在林昊身后，掌心的火焰跳了一下。她看着那些争论的长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弑靠在柱子上，暗金色的复眼闭着，像是睡着了。但它的甲壳上符文跳得很快，它在听。
小星宝悬停在殿门上方，剑身上的符文跳得很慢，它也在听。
源空站在林昊身后，双手握拳，嘴唇紧闭。
争论持续了很久。
激进派说，等下去只会让敌人更强，主动出击才有生机。保守派说，出去就是送死，固守至少能多活几年。激进派说，多活几年有什么用，混沌之潮来了都得死。保守派说，多活几年就有机会，有机会突破，有机会等来转机。
两派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有的长老开始拍桌子，有的长老指着对方鼻子骂，有的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源天终于站了起来。
他没有大声说话，没有拍桌子，只是站起来。但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理解激进派的焦虑，也理解保守派的恐惧。”
“源族等了十万年，牺牲了无数族人。”
“你们想战，是因为不想再等。”
“你们想守，是因为不想再死。”
“都对。”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
“但事实是，固守只能拖延时间，不能解决问题。”
“混沌之潮若真的来了，源族之城也挡不住。”
“防御大阵再强，也扛不住宇宙之外的能量风暴。”
“六颗混沌珠再强，也只能调动宇宙六成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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