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刚刚为什么提及她妹妹生病的事?”阮平夏在脑海里一直回忆着这两天疗养院里发生的事,艾莉丝管家和戴元思说的话,以及刚刚这个戎煜调查到的事。
此刻只有一个疑问,彭奕,是自杀吗?还是……被迫选择自杀。
就像戎煜说的那样,那些被盯上的女生,被设计选择“自愿代孕”那样。
她想起了疗养院里广场上那个和她聊天的孕妇,那个女的以为她也是要代孕的人,还问她是自愿来的还是被逼的?也就是说,疗养院里可能有人早就知道那些勾当,有人是自愿的,有人是被迫?
连那些大人都会被设计,自以为是自愿的,如果一切都是别人操控好的人生路线呢,在这里面,普通人并不会察觉到是人为制造的结果,只会想,或许是命运使然。
更何况彭奕呢,她死的时候,也才15岁。
她可以被无知无觉地监控十几年,彭奕有没有可能,她的人生悲剧是因她而起的?
亓官煜起身,走进房间里,一通整理出来后,拿出了一沓纸质资料。
“虽说目前查到的线索有限,但根据另一位线人提供的其他疑似代孕女生的资料里发现,其中有几个女生家庭里都有残疾或者重病的家人,这些家庭全都申领过一个名为‘星蕊康复希望基金’的资金资助。”
阮平夏看着那份“星蕊康复希望基金”帮扶家庭的名单里,就有彭奕的妹妹彭枝。
耳边继续传来亓官煜的声音,“我们查了,这个基金会注册地模糊,主要捐款方为离岸空壳公司。它‘定向帮扶’筛选标准极为严苛,看起来并非单纯看病情和贫困程度。”
“这个背后团体组织做事十分隐秘,从资金流与关联公司、人员,完全无法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我们还是从其他渠道找到了一点点蛛丝马迹,”亓官煜指着阮平夏手中打印的几张照片,资料中“星蕊康复”向受助家庭提供“高端医疗设备”的捐赠清单和照片。
“Ventura-CX9和Sonata-N3均为‘精工医疗科技’公司产品,小众但专业。但‘精工’的核心压电陶瓷传感器和神经信号解码芯片,唯一供货商是‘维斯塔生命科学’旗下的‘微点精密仪器’子公司。
且这两型号均不在‘精工’公开市场目录中,属于机构定制。”
亓官煜说的那两个产品型号都是星蕊康复希望基金会给受助家庭捐赠的康复医疗器械,有呼吸机、脑控外骨骼、还有第三代人工耳蜗外部处理器等等。
“我们还追踪到,一批标注为‘慈善医疗设备(捐赠)’的货物,发货方为‘精工’,但最终签收地并非受助家庭地址,”他又拿出另外一张照片资料,“追踪此仓库代码,注册为空壳贸易公司,
但海关记录显示,这个公司近三年频繁从‘诺德基因’位于施维茨联邦的工厂进口‘生物活性温控运输箱’,用于运输活体细胞或组织样本。”
正是因为什么都查不到,越查不到就越发觉得这件事蹊跷,所以亓官煜他们就什么都查,不管有用没用,只要是沾点关系的事无巨细都在他们的查询目标里,他又翻出另一份文档,
资料中包含几份医学期刊论文的首页复印件,作者是几位曾为受助家庭提供“专业医疗咨询”的专家。
论文方向各异,有关于“罕见先天性脊柱畸形的基因表达谱”,也有“重度听力障碍患者的神经可塑性研究”。
亓官煜在其中一篇论文的“致谢”部分用荧光笔标出:“感谢‘A.Stern博士’(诺德基因高级研究员)提供的宝贵意见,及‘L.Vesta女士’(维斯塔生命科学基金会)对部分数据分析的支持。
另一篇论文的参考文献中,反复引用一个名为“Protogen Research Consortium”的研究团体发布的非公开技术报告。
“我们查了,这个研究联盟无公开信息,但师兄通过特殊渠道获悉,这个联盟曾于2022年在巴萨里亚组织过一场极小范围的闭门研讨会,主题是什么不清楚,参会者名单有NABRI的都康胜教授,以及维斯塔、诺德的首席科学家。
研讨会赞助方之一,是‘北极星生命科学联合体’的顾问公司。”
阮平夏眸光流转,在一堆资料照片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个都康胜教授。
“这个都康胜,任职于国内国立尖端生物医学研究院和经华大学附属脑科学与神经调控研究中心,其他的资料一概清白。”亓官煜看阮平夏目光停留在一张照片上,就补充说了一句。
“我师兄跟进这个事件快两年了,期间断断续续,但他从不是什么冒失的人,如果没有得到什么更进一步确切的消息,他不会突然搬进这个小区近距离接触那个女生,最后也不会突然失踪。”
“你们到底在查什么,为什么会调查这么多?”阮平夏看着这摊开的一大堆资料,林林总总,经历过疗养院和克隆体小孩,她此刻仿佛拿着一个已知的答案在戎煜这里获取冰山一角的黑暗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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