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其这模样这反应,魏茧还能有啥不知道的,对方准听到了他在门外说的话。他心虚想开口解释的,但话到嘴角又被咽了下去。
魏茧撇嘴腹诽:我心虚个嘚啊,我说的可都是……都是真心话。
早已习惯这二人相处模式的弥虚子,直接忽略空气中弥漫着的别扭氛围,“伏安,感觉如何,可好些?”他伸手想给伏安羽探脉,可却被对方不动声色避开了。
“伏安?”弥虚子不解看向眼前人。
伏安羽收敛情绪,淡淡摇头,唇角扯出一抹笑来:“师兄不必担心,我已无碍,待再修养一阵,恢复灵力了便好。”
弥虚子还没回应呢。魏茧在一旁轻嗤,不屑嘟囔:“笑得真难看。”
他话音一落,随即就收获到了两道视线。
“都看我做什么……”魏茧不自然抱起双臂,心想他又没说错。
“破云,”弥虚子无奈丢给魏茧一个“莫要多言”的眼神。
正欲辩解的魏茧见此,轻哼着偏过头,“好好好,我闭嘴。”说着直往半掩的云窗而去,看似不耐烦,可余光却还是偷偷关注着弥虚子和伏安羽。
而对于伏安羽所言,弥虚子自然也是不信的,就伏安羽这虚弱的声音,憔悴灰败的面色,他怎么可能相信他真无事。
但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轻拍了拍伏安羽肩膀,语重心长道:“伏安……不必为难自己,尽你所能就好,无人责怪你。”
他只当伏安羽是因为东海之乱牵扯出『枯木逢春』,沉重往事再次袭来,从而心生偏执。
伏安羽面上挂着得体的笑颜,“师兄,我真无事,只是伤势未愈,有些累罢了。”许是被魏茧方才所“提醒”,他这次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听出伏安羽言外之意,弥虚子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交给其一瓶凝云露便起身告辞。
“那你多休息,止欲轩事务有其他长老处理,不必担心。我与破云来日再来看你。”
“诶,等等……”听要走,而自己来此的目的都没来得及出口,魏茧急了,可看着伏安羽那强撑着精神,还有故意躲避自己视线的模样,他到了嘴边的话再一次咽回肚子里去。
“真真无趣。”丢下一句,他头也不回的率先出了止欲轩。
“诶,破云!”弥虚子无奈轻笑,“这小子。”
转头正巧看见伏安羽眼底的落寞,他再次拍了拍其肩膀,温声劝道:“当年辞旧堂,你燧令子师叔他们全全陨落,就只剩下破云一人,他对『枯木逢春』自然敏感了点。”
“你们这么多年情谊,你也知道他的脾性,说不来好话罢了。”
说着,他似是又想到什么,俯身小声道:“师兄悄悄给你说吧,破云呐,为救你,那念珠仙子说要曦玄龙骨仙舟他就给,还不顾危险跟着去化龙渊,最后更是直接用曦玄龙骨仙舟把你送回来了,生怕晚了一步。”
说着,他特意指了指自个儿眼睛:“回来的时候,那小眼睛红得呦,怕是自己偷偷哭了好几回哩。”
闻言,伏安羽倏地抬头,眼底是震惊,是不可置信。
看向魏茧离开的方向,伏安羽唇角动了动,“是我的错,他怨我,也属正常……”
同是看向魏茧离开的方向,弥虚子却是叹息:“伏安,你处事向来有分寸原则远瞻性,可却容易在在意之人的事情上看不清怕犯错。”
“伏安,有些东西就如沙砾,抓得越紧,失去得越多。……你该修一下心了。”
伏安羽一边挽起鬓边散落的青丝,一边似自嘲似反问般喃喃低语:“可是师兄,……有了裂痕的道心……到底该怎么修呀?不抓紧沙子,便真的一无所有了……”
弥虚子眸色微沉,眉心稍稍蹙起,他没有回答伏安羽,却是猛转话题:“伏安,……化龙渊中,你可知炽黎用『枯木逢春』是所救何人,她真的失败了吗?”
伏安羽身体蓦地一僵,眼底闪过一抹紫红,他淡定开口:“我不知那是何人,只知那似是个女子,炽黎用龙珠一直育养保护,外人看不清其面容。”
他顿了顿,抬头对上弥虚子视线,坦然道:“师兄,『枯木逢春』是邪术,是必然失败的,死而复生不过是偏执者的幻想罢了。”
“对啊,死而复生不过是偏执者的幻想罢了。”弥虚子颔首,跟着念了一遍,哀叹,“放下,方是解脱。”
可他没看见,伏安羽垂下的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
在伏安羽昏迷的一个月,有两件大事发生。
第一件,长达半年之久,东海之滨上万人遇难的东海祸乱终于落下帷幕。罪魁祸首炽黎被念珠仙子所擒,由昆仑神山所审判,终镇压于极北罪罚之地——不周山。
第二件,涂山找寻五十三载不见踪影的痴华帝姬,竟是被困于仙遗小秘境中,而今秘境重开,方才得以脱身。
青丘英水。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议论纷纷。
有人言:“诶,听说了吗,引发东海大乱,伤人无数,犯下滔天罪行的赤银蛟炽黎,被昆仑神山的念珠仙子所擒,镇压在那极北之地——不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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