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年,3月17日。
清晨的泰拉阳光依旧被厚重的酸云过滤成惨淡的灰色。鲍威尔像往常一样起床,端起一杯尚未加糖的咖啡,翻开了今天的《帝国日报》。
头版上那排黑色的加粗大字,像是一记重锤,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梦:
《商业危机:罗斯柴尔德家族被调查,45%的帝国物资运转停滞,西奥多部长宣告国家进入紧急状态。》
作为帝国四大财阀之首,这个历经万年岁月、早已演变成超级金融复合体的庞然大物,其旗下投资、管理的产业和星球占据了整个帝国GDP的10%。
对于帝国的经济支柱而言,它本该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可就是这样一个足以左右星区兴衰的商业帝国,竟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彻底土崩瓦解。
鲍威尔死死盯着报纸,那一刻,他宁可相信这一天是末日降临,也不愿相信这个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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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几个月前,神圣泰拉的阴影中。
专案组顺着那条由冷冻海鲜和海军军票编织的线索一路挖掘,最终,那个潜伏在深渊底部的庞然大物终于浮出了水面——罗斯柴尔德家族。
调查显示,帝国近年来在这场,名为“改革”的浪潮中出现的经济爆发式增长,与罗斯柴尔德的大举投资有着直接的关系。但在随后的某个时间点,海军部突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加盟了进来。
“这不合逻辑。”安柏莉看着终端上的财务对比图,眉头紧锁,
“海军在这一过程中没有向罗斯柴尔德索要任何常规意义上的报酬。单从运输成本上看,每年海军光是帮他们运货就要亏损上亿王座币。没人会赔本赚吆喝,除非……报酬并不在账面上。”
问题必然出在那些流转于星区之间的货物本身。
鉴于罗斯柴尔德的招牌在泰拉根深蒂固,专案组果断采取了避实就虚的策略。他们绕过了权力中心,转而调查那些远离政治风暴眼的国外港口。
这一行动出奇地顺利——那些小星球的总督和星港官员在见到审判庭的委任状时,根本不敢有半点隐瞒。
很快,一组关乎帝国命运的贸易上传信息被呈送到了专案组面前。情报显示,这是一场足以令整个内务部蒙羞的滔天大案:
军事物资的非法销蚀:帝国海军利用遍布银河的军用港口作为掩护,通过“虚报损耗”和“实物倾销”的方式,疯狂消耗掉多余的军事物资。
通过这种手段,他们不仅能向泰拉大本营索要更多的国防经费,还能利用罗斯柴尔德的渠道将这些黑产平账。
诡异的航运轨迹:海军与罗斯柴尔德旗下的商用驳船,经常出现货物与订单严重不匹配的情况。
比如一笔从诺利姆星区移交给马库拉格的钢铁订单,其真实的航向却是先绕道巴尔星区,再折返诺斯切拉姆,最后才姗姗来迟地送达目的地。货物在每一次中转中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要么多出几吨,要么莫名蒸发。
起初,专案组并不明白这种舍近求远、折损效率的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直到某一天,大师兄艾森霍恩的助手(嫂子),奎因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发现。
“都过来,看看这个对比模型。”奎因指着屏幕上交织的红蓝曲线,“航运过程中货物的增减,与该货物在当地市场的价格波动,呈现出一种近乎恐怖的反比关系。”
结论昭然若揭:当某类货物在某个星区价格飙升时,那里的货船就会“意外”地多出一批库存并迅速卖出;反之,当价格低廉时,他们就会借着中转的名义大举购入。
如果这不是巧合,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罗斯柴尔德正与帝国海军联手,利用海军那凌驾于所有帝国星际航行法规之上的航线特权,秘密操控着整个帝国、所有星区的贸易市场。
他们通过这种跨星系的低买高卖,强行吸纳了全人类帝国的财富血汗。专案组为此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这是调查至今最大的收获。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深重的恐惧笼罩了所有人——因为他们意识到,当这个涵盖了帝国10%生产总值的泡沫破裂时,整个人类帝国将面临一场比亚空间风暴更可怕的浩劫。
尽管局势已如同一场失控的亚空间风暴,但专案组别无选择,只能在狂风中继续前行。
证据是目前唯一的缺口。调查组内部曾有人提议,干脆在复杂的航线上实施随机拦截,像捕鲸一样撞大运,或许能抓到一两艘现行贸易的商船,以此获取铁证。
然而,这一提议被安柏莉果断否决。
“且不说我们如何调动海军配合这种近乎自杀的拦截,”
安柏莉的语气冷静得令人心惊,“在那条黄金航道上穿梭的不止罗斯柴尔德。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本在一个个货舱里玩‘找茬游戏’。相比于在大海捞针,我们应该直接端掉针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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