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从喉咙深处一路往上蹿，在嗓子眼里打了个转，然后毫不体面地炸成了鹅叫——嘎嘎嘎的那种，连贯，响亮，毫无原体该有的矜持。
科拉克斯也在笑，但他没那么夸张，笑完之后他用“出于对兄弟的尊重决定不卖关子”的语气解开了狮王的困惑。
【科拉克斯：如果你知道我们的养母这次请了哪些朋友过来助拳，你就会明白，我们为何如此安心。】
……
镜头转回艾斯卡隆星系。
穿梭机的降落过程跟“顺利”两个字实在攀不上亲戚，但百分之九十九的阿斯塔特还是安全踩上了艾斯卡隆-IV的地表，这个结果本身就已经够格在战后报告里大书特书。
突击连一路杀，一路循着轨道坐标搜索，最终在一处巨型陨石坑的底部找到了信号源。
坑壁陡峭，玄武岩层上炸开了密密麻麻的放射状裂隙，焦黑的岩面盖着一层细密的辐射尘。
坑底正中央，躺着原体盔甲的……肩甲之一。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第十一军团的残部不在此地。原体图兰，同样不见踪影。
原体的一侧肩甲安安静静地搁在辐射尘里，肩甲内部布置着次级战术定向信号发射器。
这套发射器的本职工作是维持原体与原体卫队之间的局域网通讯，在战场上确保每一个指令从原体脑中到卫队指尖的延迟不超过微秒差距。
原体失踪之后，这个信号就成了定位他的唯一线索，孤零零地往外播着定位坐标。
而安装在背部动力炉上方的高频信号发射天线——这套系统不仅传输战术指令，还负责全天候广播原体的生命指征，心率、血氧、心跳甚至灵能波动，实时同步给全军——在原体消失的那一刻一起断了联。
顺带一提，瓦伦虽然在开战前就被图兰撵出了原体卫队，卸了一连长的职位，可原体与原体卫队之间的局域网通讯却并没有把他踢出去。
他的权限还在。信号频道里的识别码、加密密钥、战术数据推送的优先级，一样没删。
这对父子还真有意思。
达赫伦并未上前，也不让任何人触碰肩甲，只是示意身旁的智库释放【短讯术】。（这里的智库已经是魔法智库，不是灵能智库）
魔法能量包裹着信息流，绕过物理屏障与亚空间的杂音，直奔近地轨道上的旗舰而去。
+突击连呼叫舰队。坐标点未发现目标，仅寻获原体的盔甲+
利亚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艾斯卡隆-IV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坑底铺好了倒刺，边缘抹好了油，而图兰和他麾下的阿斯塔特就是陷阱里那块香气扑鼻的诱饵。
每一个步骤都是为了把猎物吸引到陷阱里去。
既然如此，在猎物真正踩上陷阱的触发机关之前，陷阱当然不会急着合拢。
新的指令随之下达。
突击连就地启动热熔炸弹，将那副原体盔甲彻底销毁。结束之后寻找安全据点集结，等待下一步指令。
指令下达至地表。达赫伦随即向爆破手打出安置炸药的手势。
突然！
瓦伦横跨一步，挡在盔甲前方。
他手中的链锯剑未启动，但站立的姿态本身就是明确的拒绝。
“这是第十一军团最高指挥官的武备，你们无权在未确认原体生死的情况下将其摧毁。这套盔甲上或许还残留着追踪原体去向的数据线索。”
达赫伦没有耗费时间去和他辩论，他偏过头，看向随行的智库，下巴往瓦伦的方向微微一抬。
智库吟唱出简短的音节，将一发【侦测阵营】法术直接拍在瓦伦身上。
法术能量漫上来，覆住了瓦伦的眼睛。
视觉的切换几乎没有过渡——上一帧还是陨石坑焦黑的玄武岩和漫天辐射尘，下一帧整个世界的本质就被彻底戳穿。
物质退到了视野的底层，浮上表面的是和阵营有关的色彩。
瓦伦下意识眨了一下眼，又看了看头盔内部视界战术仪表盘——代表弹药数量的数字是绿色的，战术网格的颜色也依然是蓝的，这就证明头盔的硬件和底层渲染没坏，变红的是“现实环境”。
岩石、钢铁和天空，从脚底到天顶，艾斯卡隆-IV这颗星球几乎被深深浅浅的红光泡透了。
有的地方红得像凝固的血壳，有的地方像暗火将熄未熄的余烬，有的地方则红到发黑。
他偏过头，视线扫向身边的表亲。
黄昏突袭者的灰甲在物质世界里素得像一块没上釉的陶坯，此刻却在每个战士的装甲外层裹着一圈耀眼的金色光晕。乍一看还以为看到了禁军。
他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协和守卫部下。
他们身上同样蒙着一层金色，但黯淡了不止一个档次。有的人甚至只散出平淡的白光、或是浅薄的灰白光，薄薄地贴在身上，像是随时会被周围那片铺天盖地的红给吞进去。
最后，他将视线转向坑底。
原体的肩甲安静地躺在辐射尘里，和几分钟前他挡在前面时一模一样。但在新的视野下，它已经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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