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林感觉手中的刀把一顿,随即下方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喊,不过他顾不得检查自己的战果。
因为越来越多的敌人已经从前方骑兵的缝隙当中现身。
韩林看不清前面的情形,只能左劈右砍,机械地挥着自己的腰刀。
冲阵骑兵的锋头只管一往无前地破阵,那些被遗落冲散的敌人,则要交给后面的队友处理。
韩林所在的第二梯队,干的就是这件事,凶猛的骑兵见人就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砍中了多少人,马腹两侧的小腿裤脚已经被鲜血浸透。
刀光再次一闪,韩林的刀劈在了一个蒙古人赤裸的肩胛骨上,刀随着马势刚刚收了回来,韩林只觉得自己左小腿忽然如同针扎了一下,偏过头时,只见一个人影已经被身旁的范继忠砍翻。
韩林知道自己受了伤,但眼下还不是检查伤势的时候,前队仍在冲锋,仍在挥砍的他觉得自己的刀钝了不少,应该已经卷了刃,豁了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终于没有新的敌人冒出,他们这一支骑兵,终于是将拦路敌人的阵型给凿穿,让敌人崩溃。
马速渐渐地降了下来,砍人是一个体力活,韩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直到此时此刻,他的小腿才开始大痛特痛,腿上的肌肉也跟着痉挛似的一抽一抽的。
“属下该死,没能护好大人,叫大人伤着了。”
范继忠看着韩林裤管往下滴落血,吓了一跳连忙请罪。
韩林疼得直咧嘴:“净说那些屁话,赶快给老子看看伤的重不重!”
他心中有些恐慌,小腿虽然不致命,但要是就此成了瘸子,那他也是忍受不了的。
“大人抓稳了!柱子,你扶着点大人!”
说完坐在马上的范继忠探过身往下一捞,将韩林的伤腿捞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间。
“你他娘的,轻点,疼死老子了!”
背靠着李柱的韩林对着范继忠龇牙咧嘴地骂道。
范继忠没答,只是掏出短刃小心翼翼将韩林的裤管割断,就看见侧面斜竖着有一道一拃长的伤口,皮肉已经外翻,露出里面红白色的筋肉。
范继忠仔细地看了看,应该没什么大碍。
他探手又从马侧挂着的布袋拿出一个小瓷瓶来,用嘴咬掉上面的木塞,对着韩林道:“大人,忍着点!”
说完就将小瓶里面的酒精倾倒在韩林的伤口上,剧烈的刺激让接连不断的大声惨叫,范继忠死死地握着韩林忍不住向后缩的腿,又一探手又掏出一个小瓶出来,再次拔掉木塞,将黄白色的药粉倾倒在韩林的伤口上。
韩林惨叫的声音更大了。
酒精消毒其实并不适用于所有伤口,但在这个年代当中,这是救命的东西。范继忠第二次拿出来的黄白药粉,是由祁坤他们外伤科研制的,两相叠加,至少能够让韩林感染的几率大大降低。
至于后面,自然是还得专业的医官来进行处理,眼下只是救急。
在韩林一声一声的痛叫当中,范继忠为韩林将伤口重新包扎了起来,包扎好以后他又将两根指头伸进去试试松紧。
绷带不能扎得太紧,那样会让气血淤堵,时间久了非得截肢不可,但也不能太松,不然起不到效果。
这也是祁坤教得。
“你他娘的范继忠,是不是也没少跟二狗子和老王头去推暗门子?”
感受到了范继忠糟糕的指法,疼得脸已经煞白的韩林不由得破口大骂。
范继忠嘿嘿笑了两声。
一切尽在不言中。
疼了片刻后,韩林感觉自己的伤口有些发麻,很快就蔓延到了整条左腿,外伤科配置的药粉里面应当有麻药,但麻总比疼要舒服的多。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韩林看了看己方的阵型,感觉比最开始的时候薄了一些,但还不知道有多少部属阵亡。
韩林现在比较担心的是金士麟,他是整个骑队的锋头,承担的也是破坚的重任,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如何,同样,他也不知道现在距离忽里勒台议会大帐还有多少距离。
前面的情况难以看见,侧面倒是能看到一些,各部仍在互相绞杀,伏尸一地,无主的战马漫山遍野的狂奔。
不说别的,这一场下来,在忽里勒台的各部应该都会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应该无法再为虎作伥了。
正思索间,己方的前排的队伍再次提速,紧接着随着几声尖锐的铜哨声,原本密集的阵型猛地一松,每骑之间的距离增大了数倍,韩林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忽里勒台那个巨大的白色大帐在里许的位置隐隐在望,不过在大帐前面,正有一支骑兵对着他们狂奔而来,看其服饰,是护卫忽里勒台大帐的奈曼部骑兵。
韩林明白了金士麟的想法,刚刚凿穿了一阵,眼下他们的体力和马力都难以和这股生力军抗衡,现在能做的就是通过曼古歹的方式与敌方周旋。
韩林从弓袋里将自己的骑弓抽了出来,与刀斧等近身相搏的白刃相比,韩林铳弓的功夫可要强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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