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钻探点在老鸦岭第九层矿道的西南角,距离之前取髓核的主根分叉点不远。
入口被一层厚厚的碎石和塌方岩块堵得很严实,
时也和方屿轮流用撬棍清了好一阵才撬出一个能侧身挤进去的缝隙。
苦玉跟在后面,把便携校准终端抱在胸前,
终端屏幕上的以太浓度读数随着他们往里深入而缓慢攀升,
攀升速度很均匀,没有任何波动和跳变。
通道内部的空气比外面干燥得多,洞壁上没有根须,没有苔藓,
只有一层灰白色的矿尘,踩上去会留下很深的脚印。
这条通道已经在无人维护的情况下废弃了很多年,
但洞壁上的凿痕还很清晰,凿痕的走向是直的,
彼此平行,和老鸦岭其他矿井的凿痕风格完全一致。
罗素当年以矿业协会安全顾问的身份,审查过矿区所有的深部勘探项目,这
条钻探点是他亲自标注为不宜继续钻探的区域之一。
但他标注的理由不是危险,是他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
钻探点尽头是一面被钻头打穿了一半的硬岩层。
岩层的断面在头灯照射下反射出极淡的暗绿色荧光,
荧光的频率和树苗根须的能量波动完全同步。
时也把手掌贴在岩层表面,掌心触碰到那些荧光时,
手臂上的金色纹路同时亮了一下,和荧光互相致意。
这层硬岩就是当年钻头碰到的高密度以太能量沉积层,
它本身不是岩层,是母株还在全盛时期从地下河支流里吸收能量之后排泄出来的次级代谢产物,
堆积了很多年,压成了极薄的半透明硬壳。它就是核心外壳的前身,
和后来核心自己生成的那层保护膜来自同一种原始以太物质,只不过形成时间更早。
方屿用取样刀在硬壳上切了一个极小的切口,刀刃切入时发出的声音很脆,像在切一层极薄的冰。
切口处渗出一丝暗绿色的黏液,黏液挂在刀刃上不会滴落,凝成一颗极小的胶珠。
他把胶珠放进密封瓶里对着头灯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时也说,
这种胶质和他之前在第零号井附近发现的活体胶质团块结构基本一致,
但密度更高,活性更强,可能是更接近母株原始状态的未稀释样本。
时也把撬棍插进硬壳的缝隙里用力往外撬。
硬壳的厚度比他预想的要薄,撬棍只转了半圈就撬下了一大片,露出一个刚好能容一人钻过去的洞口。
洞口里涌出一股潮湿的暗绿色雾气,和光河河面上蒸腾起来的那种水雾味道完全一样。
洞口另一边是那条干涸多年的旧地下河支流。
河床很窄,只够两人并肩站立,河床底部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和光河旧河道底部的沉积物成分一致。
但沉积物上面有痕迹,不是水流冲刷的痕迹,是脚印。
脚印的纹理已经很模糊了,边缘被矿尘覆盖了厚厚一层,但脚印的走向非常明确,
从河边一直延伸到河床深处,然后在一个拐角处折返回来。
有人在很多年前来过这条已经干涸的地下河,
走到了河床深处的某个位置,然后折返,在河床边留下了这串脚印。
时也蹲下来用手掌轻轻扫开脚印表面的矿尘,露出下面极薄的一层暗绿色荧光,是他父亲的脚印。
时远当年从罗素那里知道这条地下河曾经连通母株主根和核心外围,
他亲自下来探过,用自己的脚在干涸的河床底一步一步踩出了这条折返路线。
苦玉跟在后面,用校准终端沿着脚印的走向逐段记录河床底部的以太浓度变化。
终端屏幕上的数据在河床深处一个拐角位置出现了极短暂的峰值跳动,
峰值持续极短随后迅速回落,但这个位置的坐标,和姜颜承之前从核心深处,传上来的运算数据中提到的一个关键参考点完全重合。
鸦很快把数据同步回传确认了这一点。
时也站在拐角位置上,脚下的河床沉积物比其他位置更薄,
薄到能看见沉积物下面隐约透出的一丝暗绿色荧光。
他蹲下来用手把沉积物拨开,露出下面一块被人工凿平的岩板。
岩板上刻着一行字,字迹很轻但笔画很稳,“时远,新历八十七年冬,
至此折返。地下河上游已干,无法继续前行。
后来者如有条件,请继续往下挖。下面是核心的方向。”
苦玉把岩板上的字逐行念了一遍,念到“请继续往下挖”时声音有点发颤。
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台印着自己名字的便携校准终端,
校准终端是新款,苦和泰专门为她改过外壳,背面贴着她自己用银丝编的保护套。
当年时远在井底孤军奋战那么久,没有校准终端,没有引擎,
没有树苗,没有同伴,只有罗素偶尔托人带下来的几封信和一把旧撬棍。
他走到这里折返了,折返之前把这句话刻在岩板上,
留给了他不知道能不能走到这里的后来者。
现在后来者来了,带着他当年想都不敢想的设备,
带着整个矿区无数人花了无数日夜才完成的引擎和校准协议,
带着树苗已经穿透保护层的新生根须。
时也把撬棍从背包里抽出来插进岩板旁边的碎石缝隙中用力一撬,
碎石松动的声音惊动了河床深处某些已经沉睡了很久的东西,
无数极细的暗绿色光点从碎石缝隙里飘出来,
在狭窄的旧河床空间中缓慢地悬浮着,像一群被脚步声惊醒的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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