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夜猛地吐出口中的腐肉，黏液拉出长长的丝线。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也陷入了那种癫狂状态。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踉跄着爬起来，发现身体虽然开始愈合，但右腿还是使不上力气。那些村民仍在疯狂进食，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动静。许夜拖着伤腿往地牢出口挪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不止一个...他忽然打了个寒颤，【明察秋毫】的能力让他感知到黑暗中还有其他东西在蠕动。墙壁上的水渍隐约组成了鱼鳞状的纹路，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鱼腥味。
操，这村子里到底藏了多少妖魔？许夜咬紧牙关加快速度。身后突然传来咯吱咯吱的咀嚼声，他回头看见一个村民正用空洞的眼睛盯着他，嘴角挂着碎肉和血沫。
你...不一样...村民含糊地说着，摇摇晃晃地朝他走来。许夜的心脏狂跳，【如鱼得水】的能力让他敏锐地察觉到地牢深处传来的水声——那里肯定有出口。
滚开！许夜抄起地上的铁链狠狠抽过去，村民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爆开。但更可怕的是，无头的身体还在向前移动，断裂的脖颈处蠕动着细小的触须。
许夜头皮发麻，转身就跑。他能感觉到【自愈】能力正在修复腿伤，但速度远远不够。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湿漉漉的黏液声。
老子才不要死在这种鬼地方！许夜怒吼着撞开通往地面的木门，刺眼的阳光让他暂时失明。但更让他绝望的是，阳光下站着的村民们，全都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许夜的喉咙干得像是要着火，他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快...快停下！他嘶哑地喊着，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那不是鱼...是妖魔！整个村子都是妖魔！
老李头的手突然僵在半空，那块泛着腥味的鱼肉啪嗒掉在地上。几个村民还在机械地咀嚼着，眼泪却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
我就说...这鱼肉怎么越吃越饿...王婶的嘴唇哆嗦着，手里的鱼骨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夜踉跄着扶住潮湿的墙壁，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能感觉到地牢深处传来的窸窣声，那些东西正在黑暗中蠕动。没时间了，它们很快就会发现...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孟姨...帮我扶一下孟姨...
十五六个村民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啜泣在地牢里回荡。许夜弯腰把昏迷的孟姨背起来，女人轻得像是片落叶。
跟紧我。许夜压低声音，每说一个字都像有刀子在割喉咙，千万别回头。
他们跌跌撞撞地爬上石阶，腐朽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月光像冷水般泼下来，许夜眯起被刺痛的眼睛——整个桑梓村安静得可怕，茅草屋顶在月色下泛着银光，和他们被关进去时一模一样。
怎么会...身后的张铁匠发出哽咽，我婆娘还在东头...
许夜一把拽住要往村里冲的男人：你老婆三天前就死了！现在村里那些都是披着人皮的妖魔！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在发抖，你想去送死吗？
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许夜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跑！现在就跑！
村民们像受惊的羊群般跟着许夜冲向村外的小路。许夜背着孟姨跑在最前面，肺里像是塞了团火。他能听见身后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摔倒又立刻爬起来，没人敢出声。
直到跑过第三个山坳，许夜才敢回头。桑梓村的轮廓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远处模糊的山影。
它们...它们没追来？王婶瘫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许夜轻轻放下孟姨，抹了把脸上的汗：不，它们在玩。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猫抓老鼠的游戏。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老李头突然指着远处：那边！有火光！
许夜顺着望去，果然看见桑梓村的方向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正在向四周扩散。那不是火把——是妖魔的眼睛在夜里发光。
起来！继续跑！许夜一把拉起孟姨，去青林镇！只有到那里才安全！
村民们互相拉扯着站起来，这次没人犹豫。许夜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呜咽声，但他不敢停下。夜风刮在脸上生疼，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可他知道——那些东西正在后面追猎他们。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桑梓村的村民们终于在小溪边瘫坐下来。几十号人横七竖八地倒在溪边的鹅卵石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混着干涸的血迹结成了硬块。
快...快喝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趴在溪边，颤抖着双手掬起一捧清水就往嘴里送。其他人也纷纷爬向溪边，把脸整个埋进水里，咕咚咕咚地灌着。
咱们...真的逃出来了？一个年轻媳妇瘫坐在地上，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声音都在发抖。
溪水冲刷着村民们脸上的血污和尘土，露出了一张张劫后余生的面孔。有人开始小声啜泣，有人抱头痛哭，但更多的是渐渐亮起的眼神——那是活下来的喜悦。
是二娃！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要不是二娃带路，咱们都得死在那个鬼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蹲在溪边最下游的少年。他正沉默地清洗着手臂上的伤口，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二娃，全村老小的命都是你救的。一个中年汉子抹了把脸，踉跄着走到少年身边，要不是你带着我们走那条小路...
李叔，别这么说。二娃头也不抬，继续搓洗着手上的血痂，我也是为了活命。
溪水哗啦啦地流淌，村民们渐渐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都盯着那个瘦削的背影，空气里弥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李叔搓了搓手，欲言又止：二娃啊，那个...你是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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