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一刻。
从祭酒府出来。
感觉漫长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想到舅娘崔氏正卧伤在床,舅父宋璟此时估计憋着一肚子火气,李正一骑上快马,飞也似地赶回了宋府……
刚到舅娘的院门口。
就瞧见宋允复从屋内出来。
遂叫住宋允复,悄声问道:
“阿弟,舅娘她好些了吗?”
见李正一神色匆匆,着急赶来,宋允复忙走上前,很关切地说道:
“阿娘这边,大哥不必担心,有杜姐姐照顾,现在气色已好多了!只是大哥,就在刚刚,那个在洛水河边救过我们的姑娘,来找过你!”
听闻舅娘崔氏安好。
李正一稍稍放心了些……
但很快疑惑起来,嘀咕道:
“胡天韫?她来作甚?”
又听到杜萧杳也在府上,便瞬间把胡天韫的事抛之脑后,因问道:
“你刚才说……阿杳也在?”
说罢,李正一瞅了瞅舅娘的屋子,又稍稍递了个眼色给宋允复。
宋允复立马会意,回道:
“杜姐姐确实在屋里,但阿耶也在屋里……而且,好生奇怪的是,阿耶今日突然问起我,在司成馆时,大哥你都在干些什么?”
李正一很好奇地追问:
“阿弟,你咋说的?”
宋允复悄声回道:
“我说,大哥勤勤恳恳,做事一丝不苟,深受太学弟子的喜爱!”
李正一咧嘴一笑,当即回道:
“阿弟,你就可劲儿夸吧,不过仔细想来,我身为太学右司业,好像都还没有真正地给你们上过课……对了,阿舅没说什么吧?”
宋允复正摇头。
杜萧杳从屋里走了出来,远远地看到李正一和宋允复在院门处,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李正一身边……
宋允复很识趣地拱手说道:
“大哥,那你和杜姐姐先聊,我就不打扰了,且到外面等你……”
李正一有些疑惑,问道:
“还有事儿?”
宋允复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一种熟悉的铁憨憨。
见宋允复走远后。
杜萧杳一脸疑惑,轻声问道:
“阿寻哥,你不去前厅吗?”
李正一不解地反问道:
“我去前厅……做什么?”
杜萧杳惊讶道:
“允复他没告诉你吗?有一个姑娘来府上寻你,现下正在前厅,可你不在府上,她便提出到前厅等你,估摸着已经快等一个时辰了!”
李正一恍然大悟,说道:
“胡天韫?不必理会她……”
谁知,杜萧杳却接着道:
“可阿寻哥,我听允复说,这个姑娘可以算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怎么能把她晾在一旁,不见上一面呢?而且,我觉得,阿寻哥该见见!”
李正一想起之前这个胡天韫对阿杳的行为,不禁沉沉一叹,问道:
“为何该见?”
杜萧杳浅浅一笑,凑近后说道:
“阿寻哥,我觉得这个姑娘,恐怕不甚简单,她应该就是今日,我们在黄道桥的时候,碰上的那个突厥使臣……动手动脚的那个!”
李正一满脸诧异,追问道:
“阿杳,你何时看出来的?”
杜萧杳点了点头,回道:
“在黄道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虽然这个叫胡天韫的姑娘,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面妆发饰,都极为精到,几近以假乱真之地步,可我毕竟是医者,她伸手来搂我之时,我碰到她手腕,从脉象来看,她不可能是个男子,故而方才,我没有第一时间躲闪……”
听罢,李正一佩服道:
“我家娘子,就是厉害!”
杜萧杳埋头一笑,小声说道:
“阿寻哥,你又没正形儿了……”
稍顿了顿。
杜萧杳又说道:
“可我不理解,她明明也是个女子,为何会有先前的一番举动?最关键的是,她为何会女扮男装,还混在突厥使团里?”
李正一叹了口气。
又想着,这胡天韫虽说今日看上去神经兮兮的,但毕竟身份特殊,乃是突厥丞相阿史那霄之女,不宜牵涉过多……
于是,他转移话题道:
“此事说来话长,改日再细说……对了,阿杳,今日在黄道桥旁,你为何要上武传宁的马车?还对我……使眼色?”
杜萧杳忽地面色凝重,附耳道:
“我今日上郡主的马车,就是想确认一下,她到底有无中毒……”
听及此。
李正一忽地记起,在万象神宫接待使臣之时,阿杳曾提过此事。
遂悄声问道:
“结果如何?”
杜萧杳点头应道:
“郡主她确实中毒了,而且,还是和崔伯母所中之毒如出一辙!”
听罢。
李正一眉头微蹙,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还是杜萧杳今日所说,武传宁身为郡主,如何会受伤中毒,还是与舅娘所中之毒如出一辙?
思及此,他又问道:
“阿杳,我有个疑惑,若是普通闺阁女子中此毒,会有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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