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和符玄同时抬头。
只见远处的星空中,休伯利安号的侧舷缓缓打开,一艘小型穿梭艇从中驶出,如同银色的流星,划出优雅的弧线,在穿过玉界门后,径直朝罗浮的回星港飞来。
它没有喷射推进器的火焰,也没有能量护盾的波动,就那么安静而平稳地滑行。
“来了。”景元轻声道。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朝回星港的主迎宾台走去。符玄紧随其后,额间法眼完全睁开,淡金色的光芒在其中流转——她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回星港的迎宾广场上,三千云骑军肃立如林。
这些士兵全都换上了特制的古国风格铠甲,甲片呈玄青色,边缘镶着金纹,胸前护心镜上雕刻着夔龙图案。他们手持长戈,戈尖斜指天空,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精密的机械。
广场两侧,七十二名乐师已经就位。他们使用的乐器大多造型古拙——编钟、石磬、古琴、洞箫……这些都是从古国传承下来的礼乐之器,平日深藏于库,只有在祭祀帝弓司命或重大庆典时才会启用。
更远处,观礼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左侧是曜青、方壶、虚陵、玉阙、朱明五艘仙舟的代表团。
飞霄身穿重甲,背披长弓,神情冷峻;方壶的学者们手持书卷,眼中充满期待;玉阙和朱明的符文专家们则带着各种检测仪器;虚陵的代表则隐在暗处,不起眼的位置摆放着大量监控设备。
右侧是罗浮本地的各界代表——工造司、丹鼎司、天舶司、地衡司……各部主官悉数到场。太卜司的几位老学究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天空中那艘越来越近的穿梭艇上。
终于,在辰时整,穿梭艇平稳地降落在回星港特设的停机坪上。
舱门缓缓打开。
首先走出的是秦白果。
只不过,与进入星穹列车和空间站的氛围不同。
当他踏上罗浮的土地时,整个回星港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那不是威压,不是气势,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仿佛他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规则都与周围不同了。光线在他身边微微扭曲,声音经过他时会产生细微的变调,连空气的流动都绕开了他。
紧随其后的是三位女性。
白发赤瞳的月下,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眼中既兴奋又警惕,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柄链锯剑的剑柄。
青衫羽扇的观星,她步履从容,神情恬淡,仿佛不是来到一个陌生的星际文明,而是在自家庭院散步。
阿泉一脸不善的双臂抱胸,身体悬空,眼神披靡地扫视周围。
最后是悬浮的普罗米修斯。她安静地飘在秦白果身侧,眼中数据流闪烁,显然在进行着全方位的扫描分析。
之所以有如此表现,是因为她们都从秦白果的口中得知了仙舟是巡猎星神的直属势力,这一次前来就是为了讨债来的。
……
然而,就在秦白果踏出舱门的瞬间,七十二名乐师同时奏响《承云》。
这是古国传承下来的最高迎宾乐章,据说是古国天子接待诸侯或者诸侯面见天子时所用。
钟磬和鸣,琴箫相谐,庄重恢宏的乐声在回星港上空回荡。
三千云骑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以整齐划一的动作举起长戈,然后重重顿地。
“锵——!”
三千柄长戈同时撞击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紧接着,士兵们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这是古国军礼中的最高规格——「天子入朝,甲士跪迎」。
秦白果的脚步顿了顿,始源核心赋予了他看透、操控万物因果的能力。
他看向远处高台上的景元和他手中握着的玉圭,又看了看周围跪倒的士兵,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那表情很难解读——有惊讶,有玩味,有深思,还有一丝……仿佛看到什么有趣事物的兴致。
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走。
每一步踏出,前方就会有士兵跪倒。
他所过之处,甲士俯首,戈林低垂,如同潮水分开。
观礼台上,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飞霄的手按在腿上,方壶的学者们屏住了呼吸,虚陵的专家们疯狂记录着能量读数,玉阙和朱明的设备全功率运转。
终于,秦白果走到了迎宾高台之下。
景元从高台上走下,身后跟着符玄、驭空等罗浮高层。他们今日全都穿着正式的朝服,衣袍上的纹饰复杂而庄严。
“罗浮将军景元,恭迎终焉司命驾临。”
景元躬身行礼,手持玉圭,九拜之后,姿态恭敬而不卑微。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在乐声的间隙中清晰传出。
秦白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很放松、很自然的笑容。
“阵仗挺大啊。”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点评邻居家的装修,“不过,叫我秦白果就行。‘终焉司命’什么的……听着怪别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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