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
“这个路由器摆放的角度,要再随意一点,像是被反复挪动、尝试过无数次的无奈。”杨简对跟在身旁的美术指导郜昂低声说道,他的声音在清晨安静的片场里显得格外清晰,“还有墙角那些空啤酒罐,品牌要统一,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堆放的样子不能太刻意,要像是随手扔过去,日积月累形成的。”
他转向副导演韩佳女和导演助理辛爽,进一步阐释他的要求:“真实,不是说我们在真实的场景拍摄就一定让那个观众感受到,这种真实感是要来源于生活的逻辑。我们要让演员一走进这个空间,就能立刻感受到这家人的生存状态——父亲的颓唐、母亲的精打细算、孩子们无处安放的青春与欲望。这些细节不是背景,它们是无声的台词,是推动表演的催化剂。”
韩佳女和辛爽连连点头,飞速地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他们愈发体会到,跟随杨简拍戏,不仅是学习导演技巧,更是在学习如何构建一个可信的、充满生命质感的“世界”。
快速检查完场景,杨简这才回到监视器后的导演椅子上坐下,接过小白递上的保温杯,里面是温度刚好的清茶。
不久,化好妆、换上戏服的演员们陆续抵达片场。
首先进来的是张国榕。
他穿着一件领口有些磨损的Polo衫,外面套着略显宽大的旧夹克,头发刻意弄得有些油腻杂乱,脸上带着一种被生活长期磋磨后的疲惫与麻木感。他安静地走到杨简身边,低声打了个招呼:“阿简。”
“榕哥,早。”杨简抬起头,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感觉怎么样?今天你的戏份很关键,是这家人的发动机。”他倒是不担心张国榕,这就是聊天随口一问。
张国榕点点头,眼神已经带入了角色的状态:“有点沉,但感觉对了。这种被压着喘不过气,又不得不强打精神去找出路的感觉。”
紧接着,梅雁芳也到了。
她饰演的母亲梁巧凤,穿着一身花色俗气、质地粗糙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起,素颜的脸上刻意加深了法令纹和眼袋,整个人透着一股市井妇人的精明与刻薄。她一进来,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带着戏里的腔调响了起来:“阿简,这地方找得可真道地,我一进来就觉得是回了家!”她这话逗得周围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也瞬间缓解了片场略显紧张的气氛。
“梅姐,这‘家’以后这段时间可就得靠你打理了。”杨简也笑着回应,气氛轻松了不少。
随后,饰演儿子吴晓轩的胡鸽和饰演女儿吴倩的舒倡,以及今天过来客串的,饰演吴晓轩的同学阿邦的陈伟霆。三人也前后脚进来,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李献。胡鸽穿着廉价的牛仔裤和T恤,头发蓬乱,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混杂着自卑与不甘的躁动。舒倡则是一身地摊淘来的、试图追赶潮流却明显不合身的连衣裙,脸上化着略显艳俗的妆容,眼神灵动却带着过早接触社会底层的那份世故与算计。陈伟霆饰演的阿邦家庭条件不错,所穿着更为得体一些。
“简哥早!”
“简子早!”
“导演,早上好。”
“师哥,早上好!”
四人向杨简打过招呼,也各自找个椅子坐了下来。
李献今天没戏份,不过对于他这个阶段的年轻演员,到一个剧组,尤其是大佬云集的剧组,对一切很好奇,也有学习的劲头。
“早啊,老胡、倡倡、李献。”杨简对他们招招手,等两人坐下后,他继续对胡鸽和舒倡两人说道:“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这场‘寄生计划’的执行者。记住,你们不是职业骗子,你们是被生活逼到墙角的聪明人。你们的每一步,都带着试探、恐惧,也带着一丝侥幸和扭曲的希望。尤其是你,老胡。”他看向胡鸽,“你第一次踏入那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时,那种冲击感、那种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以及内心深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要把握好层次。”
胡鸽认真地点点头:“我明白。老实说话,我现在是既期待又紧张,很矛盾的一种状态。总之,我会努力找到那种既渴望又心虚的状态。”
杨简又对舒倡说:“吴倩是这个家里最聪明、最大胆的,她的‘演技’甚至超过她哥哥。你要演出她那种利用自身优势,年轻、漂亮、有点小聪明,这样去操纵别人的自信。但同时,也要让观众看到她底色里的那份属于这个家庭的悲哀。”
舒倡郑重点头:“我会注意的,哥。”
这时,饰演富人甄明远的刘得桦和饰演甄太太宋雅雅的宁静也来到了片场。他们虽然今天没有戏份,但作为剧组的重要成员,他们都愿意待在片场,感受拍摄氛围,也为年轻演员们提供支持。刘得桦穿着简约但质感极佳的休闲服,宁静则是一身连衣裙,两人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阶级光圈”。
“桦哥,静姐,你们也这么早?”杨简起身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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