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
卡卡西一把抓住佐助的肩膀，将他从御座前拽了回来。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中带着一丝严厉。
“够了。”卡卡西压低声音，只有佐助能听到，“别做不该做的事。火影大人的命令是收集证据，公开审判。”
佐助看了卡卡西一眼，没有说话，退后一步，重新站回队伍中。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他看透了大名的虚弱，却不愿做更多的行动。千百年来，大名的统治深入人心，哪怕是千手柱间也没有迈出那一步。
新诚或许对大名有别的想法，但没有明确的命令，卡卡西不愿做任何僭越的事。
尤其是佐助，身为宇智波一族，他身上已经背负了够多。卡卡西不想这个弟子再承受更多。
他转过身，再次单膝跪地。
“大名大人，佐助年少冲动，我代他向您赔罪。
但和马刺杀火影一事，证据确凿。如果您不愿审理，木叶将自行审判这些叛忍，并将结果通告全国。”
卡卡西抬起头，目光坚定。
“火影大人不想与您为敌。但如果您执意包庇凶手，木叶将不得不采取进一步措施。”
大名瘫在御座中，脸上的胭脂铅粉混成一团，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
大殿一片死寂。一股淡淡的异味从御座方向弥漫开来。
和马跪在地上，看着御座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眼神中的狂热一点一点熄灭了。
他亲眼见到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名身下那一滩尿渍，心中某个神圣的身影轰然碎裂。
“请允许我……去整理一下衣容。”大名用扇子遮住半张脸，急匆匆下了御座。侍者连忙上前搀扶，引着他匆匆走向殿后。
偏殿的烛火比大殿昏暗得多。
大名甩开侍者的手，独自走进屏风后面。
他站在铜镜前，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立乌帽歪斜，铅粉被汗水冲出道道沟壑，胭脂糊成两团污红。
他猛地扯下帽子，狠狠掼在地上。
双手撑在铜镜两侧，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就是火之国的大名？被一个十几岁的小鬼从御座上提起来，当着群臣的面吓得失禁？
他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他甚至不如一条狗，狗被打了还知道咬回去，而他只会瘫在椅子上发抖。
门外传来侍者小心翼翼的询问：“大名大人，您需要——”
“滚！”
他抓起铜镜砸向门口，屏风应声倒地。侍者们仓皇退出门外。
他弯着腰，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哭又像笑。
他在心里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念过去。
卡卡西，那恭敬底下是“给你台阶下”的施舍。
佐助，那双写轮眼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虫子。
鸣人，从进殿到出殿拳头始终攥着。
小樱，那种冷静审视猎物的目光让他心底发寒。
还有新诚，那个远在木叶的、从未把他放在眼里的新任火影。
派四个手下就把他大名府搅得天翻地覆，自己连面都懒得露。
他直起腰，忽然笑了。笑得很轻，肩膀却在抖。
他弯腰捡起立乌帽，拍了拍灰，重新戴好。
从袖中取出铅粉，就着残存的铜镜碎片一点一点补上花掉的妆容。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慢。铅粉遮住了松弛的皮肤，遮住了泛红的眼眶。他补好最后一道墨眉，将胭脂重新点在两颊。
镜中的人又变回了火之国的大名。
他走出屏风。侍者们连忙上前替他换上一件全新的朝服。衣料干净清爽，没有半分异味。
他沿着回廊，一步一步走回大殿。
所有目光重新集中在他身上。他站到御座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和马。
和马抬起头，眼神中已无狂热，只剩下空洞。
大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怜悯。他只是在看一颗没用了的棋子。
然后他坐下。
“和马等人刺杀火影，证据确凿，罪不容恕。”
他的声音尖细依旧，却比之前稳了许多。
“本大名将亲自监督此案审理。三日之后，在此殿中公开审判，以正视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卡卡西，又扫过佐助、鸣人和小樱。
“卡卡西，火影那边，就由你去知会吧。”
卡卡西单膝跪地：“多谢大名大人深明大义。”
大名摆了摆手。侍者高喊退朝，大臣们如释重负鱼贯而出。
卡卡西带着第七班和俘虏们走出大殿。
鸣人回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大名端端正正地坐着，扇子不紧不慢地摇，脸上挂着淡而空洞的微笑。
鸣人挠了挠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又说不上来。他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殿外，天光已大亮。
大名端坐在御座上，直到最后一个大臣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直到庭院中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缓缓合上扇子。
殿中只剩下一个心腹侍者，跪在御座旁。
大名沉默了很久，久到侍者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轻得像蚊子扇动翅膀。
“你去一趟那个地方。告诉宇智波斑，他要的东西，我给了。”
侍者浑身一颤，低低应了一声“是”。
“记住，”大名整理着袖口的褶皱，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这件事如果让第三个人知道，你的舌头就不是你的了。”
侍者磕了一个头，倒退着出了殿门。脚步声急促远去。
大名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中。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御座的扶手上，照在他握着扇子的苍白手指上。
“祖父大人，您的担心终于要成真了。木叶村终于要对我们大名下手了。
不过，你放心，身为大名，我绝对不会让火影轻易得到这个位置。
呵呵，宇智波斑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你的身影。
以前，你输给了千手柱间，那么这一次，你绝对不能输给千手新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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