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但何越听清了。
他掐灭烟,坐直身体,看向赵父,眼神认真:“叔叔,您放心。”
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三个字。但赵父从他眼里看到了郑重的承诺。
老人又抽了口烟,挥挥手:“去吧,坐一天车也累了。让小飞带你去看看给你们收拾的屋。”
何越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赵父正望着墙上泛黄的全家福出神,照片里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没心没肺。
院子里,晚风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吹过来。厨房的灯亮着,温暖的黄光透过窗纸。赵莉盈正端着一盆水出来泼,看见他,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来。
“怎么样?”她低声问,眼里有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何越握住她的手,手指微微发凉。他笑了笑,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没事了。”
赵莉盈松了口气,靠在他肩上,看向堂屋。父亲的身影映在窗上,一动不动,但之前那种紧绷的、抗拒的姿态,似乎已经消失了。
夜幕完全降临,繁星点点。村庄安静下来,只有零星几处灯火。老宅屋顶,炊烟早已散尽,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混合着烟草、尘土和夏日草木的味道,构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名为“家”的气息。
第一次上门的惊涛骇浪,似乎就在这平凡的夜晚,化为了看似平静的暗流。接纳或许尚未完全,但门,已经打开了一道缝隙。
何越握紧了赵莉盈的手。接下来的路还长,但至少,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远处传来模糊的电视声,谁家在放戏曲,依依呀呀的唱腔飘在夜风里。
弟弟赵建飞从屋里探出头:“姐,姐夫,热水烧好了!”
赵莉盈脸一红,掐了何越一下,扬声应道:“来了!”
“姐夫”两个字,让何越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
赵健飞回想起第一次见面。听说何越还有个叫刘奕菲的女友时,拳头瞬间就硬了。
“姐!你疯了?!”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额角青筋都在跳,“那姓何的什么意思?把你当什么了?我这就去找他!”
赵俪莹正坐在飘窗边插花,闻言只是抬了抬眼,手里修剪花枝的动作都没停,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坐下。我的事,我自己清楚。”
“你清楚什么啊清楚!”赵健飞原地打转,像只被点着了尾巴的暴躁狮子狗,“那是渣男!明目张胆脚踩两条船的顶级渣男!姐,你条件这么好,干嘛要受这种委屈?是不是他有什么把柄威胁你?还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他想起了过年时见过的何越,高大,英俊,谈吐是不俗,看姐姐的眼神也专注。
当时他还觉得这未来姐夫挺不错,配得上他温柔又漂亮的姐姐。现在想想,全是演技!全是伪装!他居然还跟那姓贺的喝了杯酒,称兄道弟!
恶心!反胃!
赵俪莹放下剪刀,叹了口气,朝他招招手:“过来。”
赵健飞憋着一肚子火,不情不愿地挪过去。
“你看我,”赵俪莹指着自己的脸,笑意从眼底漾出来,是赵健飞很久没见过的、毫无阴霾的光亮,“小飞,你看姐姐现在,像不幸福吗?像受了委屈吗?”
赵健飞语塞。确实,姐姐最近容光焕发,眼角眉梢都氤氲着一种被仔细呵护、心满意足的气息,比几年前刚毕业时那种强撑的坚强明朗多了。
“可是……”
“没有可是。”赵俪莹拉他坐下,声音轻缓却坚定,“岳哥他……情况有点特殊。奕菲姐我也认识,我们相处得很好。这不是谁逼迫谁,也不是谁在委曲求全。是我们三个,自己做的选择。”
“三个人的选择?”赵健飞觉得自己的三观在摇摇欲坠,“这、这合法吗?不是,这正常吗?”
“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我们的‘正常’。”赵俪莹拍拍弟弟的手背,“小飞,姐姐很幸福,真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确定自己在被爱着,也在爱着。这就够了。”
赵健飞张了张嘴,看着姐姐眼中不容错辨的真挚和满足,一肚子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他只干巴巴挤出一句:“那……那爸妈知道吗?”
赵俪莹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没正式说。这次回来,就是打算慢慢让他们知道的。所以,小飞,姐姐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
“暂时别在爸妈面前……表现得太激动,好吗?”赵俪莹带着点恳求,“尤其别冲动去找岳哥麻烦。就算是为了姐姐,行吗?”
对着姐姐这样的眼神,赵健飞还能说什么?他梗着脖子,极其勉强地点了下头,闷声道:“……我尽量。但我保留揍他的权利!”
赵俪莹“噗嗤”笑了,揉乱他的头发:“傻弟弟。”
劝住了赵健飞,但没劝住他自己的心。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就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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