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耸耸肩:“何,你总是这么精明。但说真的,即使没有奖,我也愿意现在签。”
“那就等几天,对我们都有好处。”何越笑着递上名片。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六七次。等到下午三点,赵丽影腿都站酸了,何越才终于宣布休息。小王和小李留下来继续接待咨询的客人。
走出交易大厅,赵丽影忍不住问:“何导,刚才那个日本人出的价,换成人民币得有八位数了吧?真不签?”
“急什么。”何越摸出烟点上,“咱们电影入围主竞赛单元,这就是最大的筹码。现在签是八位数,要是拿了奖,可能就是九位数了。再说了——”
他吐出一口烟,眯起眼睛:“咱们来电影节,不只是卖片的。”
傍晚回到酒店,何越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先是国内几家主流媒体的采访请求,都被他让助理婉拒了,只同意发一些宣传照。接着是几家影视公司老总的祝贺电话,话里话外都探听着《革命夫妻》的“成绩”。
赵丽影刷着微博,突然“啊”了一声:“何导,您上热搜了。”
何越柏林电影节#排在热搜第七。
点进去,是几张他们在交易大厅的照片,拍得挺清晰。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
“何导牛逼!带着小赵冲出国门!”
“旁边那些老外都是片商吧?这排面!”
“只有我注意到何导穿那件风衣很帅吗?求同款!”
“赵丽影运气真好,抱上何导大腿直接飞升国际。”
何越扫了一眼,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正常。咱们在柏林放个屁,国内媒体都能闻出味儿来。”
正说着,一个熟悉的号码打了进来。
何越接起:“三爷。”
电话那头是中影的韩三评,声音洪亮:“小何,到柏林了吧?情况怎么样?”
“刚安顿好,展位布置完了,今天来了不少片商。”
“好!我大概三天后到,带了个购片团队过去。到时候你那些谈判,我让团队帮你把关,咱们争取把版权卖个好价钱。”
何越顿了顿,语气依然恭敬,但很明确:“三爷,这次版权的事,我想让团队自己来谈。您也知道,去年就是自己谈的,流程都熟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起来:“行,你小子有主见。那咱们见面再说,我请你们吃饭!”
挂掉电话,赵丽影小心翼翼地问:“何导,拒绝韩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何越倒了杯水,“咱们是来卖自己电影的,又不是来当中影的采购代表。再说了——”
他看向窗外柏林渐暗的天空,声音低了些:“在商言商。中影想帮忙,那是看中了咱们电影能卖钱。可既然能卖钱,凭什么让他们中间抽一道?”
接下来的两天,何越把日常的接待工作交给了助手,自己带着赵丽影在电影宫里泡着。
他们穿梭于各个放映厅,看了四部主竞赛单元的片子:一部法国家庭伦理片,镜头美得像油画;一部伊朗导演的战争题材,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一部巴西的黑色幽默,全场笑声不断;还有一部俄国的历史巨制,三个小时没一个人提前离场。
“感觉怎么样?”看完俄国那部出来,何越问赵丽影。
赵丽影想了想:“很震撼……但说实话,有些地方没太看懂。”
“正常。电影节的片子本来就不是给所有人看的。”何越在纪念品商店买了那张电影的原声黑胶,“但你要记住这种感觉——电影不只是讲故事的工具,它可以是艺术,可以是思想,可以是任何东西。国内的市场太单一了,来这里就是开眼界的。”
赵丽影点头,突然意识到何越带她来,不只是让她“见见世面”,更是在教她怎么看电影。
第三天下午,他们在放映厅看一部波兰电影时,何越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回头,是个戴着渔夫帽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何导?”对方用带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小声说。
何越怔了怔,随即认出对方,压低声音:“梁先生?”
梁嘉辉竖起食指在唇边,指了指外面。两人悄悄走出放映厅。
走廊里,梁嘉辉摘了帽子,笑着伸出手:“真是何导。我刚才在那边看着像,没想到真是你。”
“梁先生也来看片?”何越和他握手,力道很重。
“陪朋友来的。”梁嘉辉说着,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何越看见《苹果》剧组的几个熟人,也在,正和几个外国片商交谈。
“恭喜何导新片入围。”梁嘉辉说,“《革命夫妻》的预告我看了,很有力量。”
“您过奖了。”何越难得露出真诚的敬重神色,“其实我一直想跟您合作。当年看《黑金》,您在车里吃盒饭那场戏,我看了不下二十遍。”
梁嘉辉笑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倒是你,这么年轻就两次入围柏林,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聊了十来分钟,从电影聊到表演,从柏林聊到香港。最后交换了联系方式,梁嘉辉说:“有机会一定要合作。我等你本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