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封承原第二次想动年年,借此要挟夏有米就范时,她就放出话来,只愿“熬”到年年肉身消亡的那日。
她不敢赌是否能无限重生。
被气到七窍生烟的封承原,本不会轻易妥协。但他愤然拂袖离去后,只过了一晚,瞧见那亮堂的月光被乌云遮蔽后再也没露出来。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明日或往后会有更美妙的月色,可封承原就是被那颓然与暗沉挤压导致身体不适。
极致窒息后,
他豁然开朗。
从前不情愿的让步,一些原本不肯说却私下早就安排的布局被拉到台面上。
他给了介乐宫一人一猫相对的自由,只要不再逃离,此后便不受后宫管辖,没谁能命令她请安,参与不必要的宴会。
封承原态度转变得有些快,夏有米反倒适应不过来。
不过,
她没有浪费时间在怀疑上,如同封承原相信夏有米说与年年同寿的话是真的一样,她也莫名相信对方的诚意。
第一步实践便是出宫过节,在一个热闹的七夕灯会,夏有米带着年年抛下了身份,没在长街上人挤人,而是去了京城最高点——一座古朴的寺庙高塔,那处时常有人,可今日都集中在了绚烂的街道上,便让她一路顺畅。
封承原强忍着没派人跟踪。
可后来还是问了庙中住持,得到的结果是,那位抱着玄猫痴坐一夜,只望着天上的明月发呆,不曾说过话,也不曾见过具体的人。
这敞亮的行径更令他心慌。
却有终于走上正轨的踏实。
再后来,
夏有米出宫次数不多,她通常也会带一两个太监帮着搬东西,有时一车先拉回宫里,另一车还得续上。
过去在冷宫守门的小太监也混成介乐宫主管,帮着她安排这些劳力。
估计是先前离开的几个月小太监受到了什么培训,抑或有个好师父,在开路的方面尽心尽力,总之他没有辜负曾经的情谊与信任,管起人来一点不生涩。
只是小太监不再靠近年年,也很少开口说话。
再不见他再跟其他猫玩耍,就算偶尔年年露出肚皮在太阳下打滚玩,小太监都只敢悄悄斜眼,不敢挪半分脑袋。
好一阵,宫里几乎都没给夏有米制造麻烦,她也便消减了回击频率,更多时间都花在自己让自己沉溺的正事上,还忙得不可开交。
除了年年,
没谁有这个必要知晓她是否真正热爱眼下的事业。
介乐宫往西走有一道宫门,开放后她的出入便不必经过妃嫔的视线,而原本说好建三座宫殿,直至落成也没有妃嫔搬进来,都陆续被封承原改成了库房,专门堆放小玩意。
偶尔他还自己动手,花费整整一下午去钻研技艺。
间或还席地而坐自娱自乐,放空、忘记他身上实际背负了什么责任。
有时,
空闲了他也会跟夏有米出宫玩,既然是微服出行,封承原也免不了在百姓面前充作搬运小工,只是他手上拿的、放的、捡的更精贵些。
不得不说夏有米在熟知领域有着非比寻常的光芒。
就算只是枯燥选材,都能让封承原跟着不亦乐乎。
一块木板来历不同,手感不同,成品便千差万别,他跟着走一趟,上手摸一摸,才更实际地感受到不拘束对方有多么必要。
另外,
那些要交给工部的成品都由他来对接,若是跟着出门接触过原料,描述起来便也更言之有物。
至于匿名,
是夏有米主动求的,她不想让名声显于人前,不必拥有多重身份,也无需兼顾后妃及良匠的“双重”美名。事实上,除了不想太显眼打破祥和现状,更多的是,夏有米不认为她在其中付出了多少。
那些创意与迭代的历程,并不全来自她本身。
而是凝结了千百年无数能人先驱的磅礴智慧,才有了如今的完善。
在汇报中,夏有米也尽量将实际的见闻与真实发明者隐晦地列出,例如她幼时见过某位叔伯,对方谈起谁改进过什么东西,再有就是下西南途中曾见到改进意图的萌生,汇集成一个道理,她只是将一切串起来的工具。
不过,
尽管由着皇帝去做文章,但他还是对外构建了一个新人物,所有出自夏有米手的东西都统一格式,发明者被统称为“佚名”,一旁再标注好“夏氏”整理。
如此也是留下一个空间,若往后谁能自述最先拥有新概念,查证后可将发明者的署名归还给对方。
至于夏氏,这不算小姓,根本看不出代指了谁,夏有米在宫中的名册上也只有芫氏这么一个身份。
封承原曾剥夺她的姓氏,没有问过任何人意见,如今他想归还给夏有米,也不必再获取她的认同。
这是一个帝王最基本的权力,并非意气能撼动。
......
这么相安无事过了几年,封承念的消息没传来,倒是年年的身子骨被养育得很结实,闵德公公还有闲工夫专门从猫狗房调遣太监去太医院学习,说是长长见识,但倘若发现年年有紧急病症也方便处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