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诊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
这股味道暂时盖过了两人身上下水道的腐臭。
叶雨馨没有先去处理伤口。
她走到角落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前，掀开积灰的防尘布。
下面是一台笨重的灰色机器。
DEC-2000型磁卡读取器，二十年前的老古董，只有这种物理触点的设备能读取那张卡。
徐墨辰站在一旁，接过陈曼递来的毛巾擦头发。
他看着叶雨馨把黑色磁卡插入卡槽。
机器发出齿轮转动的嗡嗡声。
显示屏亮起绿色的光标。
没有进度条，数据直接铺开。
不是预想中的病毒结构图，也不是实验数据。
这是一份资产清单。
清单抬头只有两个字：血刃。
徐墨辰凑近屏幕。
这一列列编号不是货物，是人名。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组复杂的身体指标数据和估价。
页面最下方的资金流向栏里，收款账户只有一串代码。
“这是苏凌月在瑞士银行的私人匿名账户。”徐墨辰一眼认出这串数字，“她在把‘血刃’计划的成品当做生物兵器出售。”
隔壁重症监护室突然传出刺耳的警报声。
陈曼手里的托盘摔在地上。
“快过来！”陈曼喊道，“阿福不对劲。”
叶雨馨转身冲进监护室。
病床上，阿福全身痉挛。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乱成一团麻。
他颈部皮下的血管凸起，原本暗淡的纹路此刻变成了耀眼的亮蓝色。
那些蓝色的晶体状物质正在疯狂增殖，像活物一样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
“就在刚才，他的神经中枢突然接收到了高频信号刺激。”陈曼按住阿福颤抖的肩膀，看着旁边的脑波图，“这是自毁指令。”
叶雨馨猛地回头看向外面的读卡机。
那张磁卡还在卡槽里，绿灯闪烁。
这是陷阱。
读取内容的同时，磁卡内的发射器激活了植入体内的休眠指令。
叶雨馨冲出房间，一把拔出磁卡。
她拉开桌下的抽屉，取出一个用来存放X光胶片的厚壁铅盒。
磁卡被扔进去。
盖上盖子，扣死锁扣。
几秒钟后。
监护室里的警报声停了。
阿福的身体停止抽搐，颈部的蓝光逐渐黯淡下去。
陈曼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屏蔽有效。”陈曼擦了擦额头的汗，“但这种刺激不能再有第二次，他的心脏受不了。”
叶雨馨看着手里的铅盒。
这张卡既是账本，也是控制器。
徐墨辰还在盯着变黑的电脑屏幕。
刚才的数据流里夹带了一个地理位置信息。
他在键盘上敲击回车，调出缓存。
“经纬度坐标。”徐墨辰指着屏幕右下角残存的一行小字，“位置在公海边缘。”
叶雨馨看了一眼坐标点。
那是片暗礁区。
“废弃灯塔。”叶雨馨说。
那是周伯隐居的地方。
也是当年叶家最早测试“血刃”药剂稳定性的秘密观测点。
徐墨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切入了苏氏集团的内部通讯频段。
“我们有了麻烦。”
徐墨辰把拦截到的信息投射到主屏幕上。
是一条两分钟前发出的加密短信。
发件人苏凌月，收件人严飞。
内容很短：目标位置已暴露，带回母本，就地格杀周伯。
“严飞的船队离那里比我们近。”徐墨辰合上电脑，“只有四十分钟。”
叶雨馨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扔给徐墨辰。
“去码头，开那艘快艇。”
公海边缘，风浪很大。
黑色的海浪不断拍打着礁石。
那座废弃的灯塔像根枯指，孤零零地矗立在海面上。
叶雨馨压低身形，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
她举起望远镜。
灯塔底部的礁石滩上并没有船。
但水面上冒着密集的白色气泡。
“是苏家的水鬼部队。”叶雨馨放下望远镜，“他们从水下包抄，封锁了正面的入口。”
徐墨辰盯着手里的热成像仪。
“塔顶有人。”
叶雨馨抬头。
灯塔顶端的了望台上，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站在栏杆边。
是周伯。
老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密封箱。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箱子抛向了漆黑的海面。
箱子入水，激起一朵浪花。
一个橙色的自动充气浮标弹开，带着箱子随着洋流向外海漂去。
水下的气泡立刻改变方向，朝浮标涌去。
那是病毒母本。
周伯在用它引开苏家的人。
“我去抢箱子。”徐墨辰准备下水。
“不。”叶雨馨按住他的肩膀，“箱子是饵，周伯手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否则苏凌月不会下必杀令。”
严飞的突击艇已经出现在海平线上。
灯塔底部的几名蛙人爬上礁石，端着鱼叉枪开始向塔门推进。
正面的路彻底断了。
叶雨馨把目光投向灯塔的背面。
那里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峭壁，常年受海浪侵蚀，布满湿滑的青苔。
那是唯一的视线死角，也是唯一的入口。
叶雨馨紧了紧手套上的魔术贴，从快艇的一侧取下一台便携式潜水推进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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