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子沉声道:“不急,等我的人在外面准备好了,抓几个舌头问问。”
话音刚落,一名弟兄急匆匆闯入酒肆,目光一扫,便锁定哨子身上,快步上前,附耳几句。
哨子眼睛瞬间瞪大,沉声追问:“你确定?”
那名弟兄神情庄重,用力地点了点头。
黄眼察觉不对劲,立刻问道:“怎么了?”
哨子指着前来汇报的弟兄:“我派他去暗哨他家盯着,刚才的消息,他家的田产全部被人卖掉了,连地契都交出去了!”
黄眼脸色一沉:“暗哨想跑路.....也难怪,吃这碗饭的脑子都活泛,咱想到的他也想到了,今日不跑路才怪。”
哨子却摇了摇头:“不,不是他,放出田产地契的人,是个北地人!”
哨子让弟兄去饮酒休息,两人一同低头沉思,快速梳理其中关联。
片刻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黄眼喉咙发紧,咽了咽嗓子:“北地商人失踪,又是个北地人卖的地契.....恐怕....”
哨子点头:“暗哨大概被灭口了。”
.....
芒砀山是座月牙形的环抱山谷。
远远望去,初冬时节的山谷已经被漫山遍野的枯黄落叶裹得严严实实,宛若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黄色毛毯,平添几分萧瑟怅然。
路上,景雷说,那月牙中间的谷底便是五彩鸟兽的蛰伏之处,寻常只有飞鸟敢靠近,却不见半只走兽,宛若谷中之王。
因此,对于普通人来说,和周围的山比起来,这座山反而是最安全的,前提是不去招惹那只大鸟。
“现在已是肃杀之季,山中万籁俱寂,哪怕丁点声响,都会惊扰到谷底的大鸟,各位,咱们千万要小心行事。”
古墨说话永远是那么正儿八经,可能是从小家教的缘故。
景雷认同地点头:“对,离得远还能跑,离得近就真完蛋了。”
早在进入山谷前,林白就让众人时刻提防,做好了遭遇埋伏的准备。
可奇怪的是,从山谷东侧一路行来,别说是埋伏的人手,就连半分人烟气息都没有,周围安静的诡异。
林白问:“你们之前来,也是这么安静吗?”
古墨点头回答:“没错。林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做?”
望着近在眼前的山谷,林白挠了挠头。
“我也没想到这么轻松......”
“既然已经进来了,就别鬼鬼祟祟的,咱们就当来此地游玩。”
“先去山脚下,沿着山口看一看,古墨你多留心,有没有可疑的痕迹。”
“好。”古墨应道。
“我也可以帮忙的。”柳望恩把纤细的胳膊背到身后,一脸腼腆:“我可以操控藤蔓,在四周感知周围的环境,这样是不是速度更快点?”
“不行。”林白摇头,果断否决,“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功法,真气波动容易被人警觉。”
“就算这里真有猫腻,只要我们不露出敌意,对方也不会轻易动手。记住,我们只是探查,不是来开战的。”
依着计划,四人在芒砀山边缘缓缓摸索。
时而驻足远眺山色,时而低头查看地面,脚步散漫的就像赏景的旅客。
每每临近谷底,林白总能听到类似打呼噜的声音,调子偏高,如同训鸟人吹的鸟哨。
古墨说,那是五彩大鸟在沉眠。
林白抬眼望向去,两侧山峰高耸如虎口,不少岩石悬空探出,垂在谷口正上方,宛若倒齿,距离地面又何止数百丈。
传闻那大鸟趴在谷底,从未起飞,男人的天性让他情不自禁地浮想联翩,便问道:“你们说,要是我站在悬崖上,朝大鸟头上丢石头,它会作何反应?”
景雷当场噗嗤一笑,古墨瞥了他一眼,无语道:“你和景雷你俩想到一块去了,他上次这么干过。”
“结果如何?”林白期待地问。
柳望恩也好奇地看向古墨。
景雷挠头不语,古墨淡淡道:“没什么,就听见几声吱呀怪叫......我听着,好像那大鸟在骂人。”
林白哑然。
若这大鸟真的是一类罕见的鸟兽,活了这么多年,大概率也成妖了。
有机会可以用真视之眼看一看,这大鸟到底是兽是妖。
三人沿着山下,足足在下面找了一个时辰。
抛开山谷那边,整个芒砀山的地面部分其实并不多。
其实四人只能步行,搜了一个时辰才搜了大半,却一无所获。
古墨和景雷已经开始无聊到从树上掰下一条树枝,一边走,一边抽打路边干枯的蓬草。
林白也觉得这般地毯式搜寻效率太低,若是知道商人失踪的精确位置,自己还能逆向推演,可此地与进入西山的大路相隔十几里山地,根本无从下手。
日光一点点西斜,暮色悄然漫上山头,不知不觉已近黄昏。
因四周山峰环绕的缘故,地面上黑得更快。
山风卷着枯叶呜呜作响,像无数人在暗处低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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