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弟，你来了呀。”
王秀兰想要起身，李申琦连忙拦住她：“王姐，你别起来了，我们今天路过这里，就寻思过来看看你。我们在这坐会儿就走。”
王秀兰接着就对自己的女儿说：“小云，去做饭。”
李申琦再次叫停：“王姐，真的别麻烦了，我和我同事坐一会儿就走。”
王秀兰这才注意到寒月萍，说道：“你是小李的同事啊，那你也在政府救济站工作，和袁斌也是同事？”
寒月萍点点头，本来想说点什么，可她怕一开口，声音就会哽住。
王秀兰接着开始夸袁斌和李申琦。
“袁斌和小李都是非常好的人。我出事以后，政府也来过人，可到我这里就是走走样子，拍几张照片就走了。我不傻，人家是不是真的关心我，我可是能看出来。
但我这两个老弟，都是真的关心我。袁斌老弟每次到我这里来，都会陪我聊天，听我说以前的一些琐碎事。他可有耐心了。而且他烧菜烧的也好。我有时就和他开玩笑，说要不是你找对象找的早，我肯定给你介绍一个。
之前我有一个同事，大姑娘，也是单身，人长得也漂亮，看着和袁斌老弟可合适了。还有我这个李老弟，也不是单身了。”
说到这，王秀兰突然就笑了：“其实我也就是那么一说，我现在这种情况，同事基本都不联系了，谁能等着我给介绍对象啊。”
王秀兰平静的讲出这些话，像是在说着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的事。
寒月萍却感到异常的揪心，她的心仿佛也不再属于自己，王秀兰讲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缓慢地割开一道口子。
她以为听到此处，心里已经足够难受了，却没有想到，更加揪心的事情还在后面。
王秀兰先是把自己的女儿小云支开，然后对李申琦说道：“小李，王姐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李申琦忙问：“王姐你说。”
王秀兰先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才说：“小李，我感觉我自己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李申琦也倏地一惊，接着连忙说道：“王姐别这么说。”
一旁的寒月萍也说：“对啊王姐，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你的问题一定能好的。”
王秀兰轻轻摇头：“我自己的身体什么样，我知道。说实话，生死这种事，我早就看开了。我现在活着的状态，也是生不如死。我如果走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小云。
这孩子太可怜了，刚生下来的时候我就奶水不足，你看她长得又瘦又小，就是那时候饿的。那时候我家里和现在差不多，都是一穷二白。后来我找到了工作，赚了点钱，小云才跟我过了几年好日子。
日子好不容易过好了一点，我就出了这档子事。我病倒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这孩子照顾我，前几天我问她，等有一天妈妈不在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这孩子足足哭了一天，我才知道自己对她而言还挺重要的。
所以我就想，等我哪天真的走了，我的小云怎么办。小李，你们政府不是有救助部门么，能不能帮我好好安顿一下这个孩子。”
李申琦忙说没问题。
说自己事情的时候，王秀兰显得很平静，可一提到自己的女儿，她流下了眼泪。
王秀兰一番话讲完，李申琦和寒月萍的眼眶都湿了。
离开王秀兰家，李申琦询问寒月萍：“寒局长，咱们还要不要去另外两个病人家里看看？”
李申琦看出去王秀兰家这一趟，对寒月萍的冲击很大，担心她撑不住。
寒月萍却说：“去，当然去。走吧。”
李申琦提醒她道：“论揪心的程度，王秀兰家的情况是最轻的。”
寒月萍其实也害怕自己撑不住，但还是嘴硬道：“去看看吧，假如我真的撑不住了，借你的肩膀用用没问题吧？”
李申琦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回道：“我给你用。”
两人随后来到了另一个家庭。
生病的人叫赵小雨，是个原本上小学三年级的孩子。
这孩子四年前得了白血病，好不容易病情得到了遏制，可身体却多发性的不明原因疼痛。
孩子的父母不想孩子这么遭罪，就花高价买了康健集团出品的特效止痛药。
赵小雨吃完了药，虽然止了痛，身体却多了很多别的毛病。
停药后，副作用虽然消失了，却把白血病的问题又带了起来。
连医生都说，这次白血病复发，就是那款特效止痛药给闹的，导致赵小雨的免疫力严重低下。
家里又开始像之前一样家里医院两点一线的折腾。
这一次，她的病情始终没有遏制住。
而且就在半年前，赵小雨的妈妈因为打了好几份工，在工作岗位上累倒了，从此卧床不起。
两个月前，她永远的离开了，赵小雨家也在这时候彻底掏空了积蓄。
因为没钱治病，赵小雨的父亲只能带孩子回到家里。
来到赵小雨家里的时候，这对父女俩正趴在客厅的地上一起画画。
父女俩有说有笑，完全看不出是经历过巨大家庭变故的样子。
李申琦两个人到了以后，赵小雨的父亲热情的招待他们。
他也和王秀兰一样，张罗着给两人做饭。
李申琦刚要拒绝，寒月萍却说：“行，我们两个在这吃，不过得我们两个亲自下厨。不然我们就走了。”
赵小雨的父亲满脸憨笑地说：“那多不好意思。”
寒月萍却已经拎着自己买的食材转身进入了厨房。
李申琦随后也钻进了厨房。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李申琦问寒月萍：“寒局长，这是几个意思？”
寒月萍淡淡一笑：“我想多陪他们父女俩待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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