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李不凡御剑驰骋于万顷碧波之上。
自离开磺石岛，他已在这片海域飞飞停停，一路向南疾行了两日一夜。
眼见夕阳缓缓沉向海平面，即将被苍茫大海吞没，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疑虑。
以他如今的飞行速度，一日足可行八百里路程。
即便昨日途中遭遇海上风暴，耽搁了些许行程，两日累计下来，飞行距离也早已超过两千里。
按常理推断，此刻早该望见海岸线才是。
石勇当初救他，并非全无私心，但指引的方向，不可能出错才对。
毕竟，在离开之前，他也算待石灵儿不薄。
不仅教她认字识字，还将修行的入门功法《太玄古经》留予了她。
更专门寻了一处隐秘山洞，布下五行聚灵阵。
当然，最终能不能开悟成功，还得看她的造化。
因为，拥有真灵根之人，终究是少数。
哪怕石灵儿有灵根，也不代表她有修行的天赋。
若她能开悟成功，便能激活送她的储物镯。
而镯中的修行资源和功法，或许能助她离开磺石岛，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
石家救他性命，他赠石家一场修行机缘，至此，恩情两清。
夕阳终于沉入了海面，最后一抹余晖被汹涌的波涛吞噬。
李不凡悬停在空中，眉头紧锁。
哪怕未借用混沌青莲，他神识的覆盖范围可达数十里之遥。
然而，神识所及之处，除了海水还是海水，什么也没有。
“莫非…迷路了？”
这个念头刚起，他便摇了摇头。
方向绝无可能出错，以他的修为和见识，还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便只有一个解释：这片海域，大得超乎他的想象。
想通此节，李不凡不再纠结，趁天色尚未完全黑透，再度御剑向南疾驰。
乾坤戒中灵石储备充足，即便再多飞数日，也无需担忧。
半个时辰后，他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一艘庞大的海船轮廓。
李不凡神念一扫，发现船上并无任何灵力波动。
他没有多想，御剑朝着巨船而去。
以他的实力，同一群凡人打交道，根本无需顾虑什么。
当他飞至距船只有十余丈时，船上骤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显然，船上之人也发现了御剑飞行的他。
紧接着，船舱中涌出来一大群人，顿时挤满了船头。
他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直到李不凡悬空停在众人头顶。
这些人纷纷露出敬畏之色，向他躬身施礼。
更有几名年长的老者，竟直接匍匐下跪，口中念念有词，对着他朝拜起来。
李不凡愕然之际，人群中走出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神色紧张地开口：
“仙师在上，我等只是途经此地的商船，身上并无贵重财物，还望仙师高抬贵手！”
李不凡微微皱眉，眼前之人说了一大串，他只听懂了仙师二字。
现在看来，磺石岛上的语言只是土着方言，并非这片海域的通用语。
那么，他费尽心思学的那些“岛语”，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他用磺石岛的方言开口问道：
“你们是何人？欲往何处？”
山羊胡满脸茫然，显然一个字也未曾听懂。
他转头对着众人快速说了一串话语，船上众人的神情顿时愈发紧张。
李不凡无奈摇头，习惯性的爆出一句：“艹，白白学了数月！”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眼中骤然一亮。
他颤巍巍上前一步，战战兢兢地开口：
“仙…师，可是…来自内陆？”
李不凡闻言一怔。
白发老者的话清晰入耳，正是他熟知的楚国通用语，与磺石岛的方言截然不同。
他当即换回通用语，沉声问道：“你懂我的语言？”
那白发老者连忙躬身行礼：“回仙师，老奴年轻时曾随商队去过内陆，学过一点。只是多年不用，已生疏了许多。”
李不凡心中微动。
这老者口中的内陆，半多是云岚大陆无疑。
“你方才问我是否来自内陆，”李不凡顿了顿，“莫非此处离内陆不远？”
白发老者摇头：“仙师误会了。内陆距此极远，便是最大、最快的商船，也要航行数年之久。老奴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在这片海域，能说通用语的，多是从那边过来的商人或仙师。”
李不凡眉头微皱。
数年？
他原以为两千里距离怎么也该看到陆地了，没想到差距竟如此之大。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回仙师，此处是东海深处的“无尽海”，往北是通往大洋深处的“黑石海”，往南则是妖兽横行的“乱灵海”。至于…真正的内陆，都远在数万里之外。”
李不凡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
原来石勇指的方向没错，只是这片海域比他想象的辽阔太多。
他看了眼船上那些仍在偷看他的凡人，心中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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