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李总公司的规模，我这失忆的问题，是不是也能解决啊？”
江淮这一下直球，打得毫无预兆。
李华强正举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
眼皮下的瞳孔微微一缩，那道瞬间掠过的精光锐利得几乎不像商人，
倒像某种被惊动的、盘踞在阴影里的东西。
但这异样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他迅速压了下去，
脸上重新堆起那种略带无奈、又有点专家派头的苦笑。
“这个嘛……”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权衡什么，“江医生，你这可问倒我了。
我毕竟不是穿白大褂的。
不过，咱们也算见多识广，从……嗯，从一些非常前沿的、
甚至还不能公开讨论的科研动向来看，理论上，定向修复甚至重塑特定记忆，
并非天方夜谭。
尤其是你这种由外力（比如车祸）造成的、区域相对明确的记忆封存，
从神经科学的角度，存在干预的窗口。”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
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诚恳”：“但问题就出在这个‘理论上’。
现实中，路径极其狭窄，条件苛刻到近乎变态。
它需要能够精确到纳米级别的定位技术，需要能绕过大脑天然防御机制、
与特定神经簇进行‘对话’的特殊界面设备，最关键的是——”
他在这里刻意停顿，目光更深地看向江淮，“——需要一份与丢失的记忆完全匹配的、
独一无二的‘密码本’或者‘导航图’。
没有这份‘图’，任何强行进入或刺激，都可能导致那片记忆区域彻底崩溃，
或者……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啊，”他向后靠回椅背，摊了摊手，语气恢复了些许轻松，
却更显意味深长，“那些外面广告吹得天花乱坠的东西，纯粹是骗人的。
真正有效的法子……掌握它的人，
全世界恐怕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而且代价，绝非金钱可以衡量。
你这事，还真急不得，得看……机缘。”
“机缘”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两块冰，砸在江淮心上。
李华强不仅确认了技术存在，
更暗示了他知道“密码本”和“导航图”的存在，并且将其获取的难度，拔高到了一个近乎玄学的、需要“代价”和“机缘”的程度。
这既是警告，也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暗示：我知道怎么救你，但救不救，怎么救，得看我的心情和条件。
温瑞安见李华强把话说得这么“透”，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钦佩和好奇：“听李总这么一说，贵公司真是卧虎藏龙，
不仅在商业上眼光独到，在这么尖端的科研领域也有高人坐镇啊！”
他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带着一丝惋惜问道：“哦对了，
之前听江医生提起过的那位老同学伊森……好像也是在李总公司高就？
不知道他是负责哪一块的？能进李总的公司，肯定也是了不得的人才，真是……太可惜了。”
李华强闻言，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换上一种恰到好处的、
混合着遗憾与事务性冷漠的表情。他摆摆手，语气平淡，
仿佛在说一个已经翻篇的、不太重要的普通员工：
“伊森啊……他是财务部的，一个很本分、做事也挺靠谱的会计师。
主要是负责处理一些海外投资的账目和税务合规，专业能力没得说，人也很安静，从不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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