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时节，都城的午后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百姓药圃的凉棚下却挤满了孩子。狗剩、小石头带着二十多个贫民窟的孩童，围坐在张大爷身边，手里捧着小锄头和竹篮，认真听他讲红景天的种植要诀。凉棚柱上挂着块小木牌，写着“娃娃药农班”，是李木匠用边角料做的，上面还刻着几株歪歪扭扭的红景天，透着天真的认真。
这日清晨，淑妃刚巡查完试验田的水位，就见狗剩举着个小本子跑过来，本子上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红景天的样子，旁边写着“要晒太阳”“怕水淹”几个字。“娘娘！俺们想成立个娃娃药农班，跟着张大爷学种药材！”他仰着晒得黝黑的小脸，眼里闪着光，“小石头说，江南的孩子都会种莲子，俺们也要学会种红景天，将来教给更小的娃娃！”
小石头也连忙点头，手里还攥着颗饱满的莲子：“俺爹说，手艺要从小学，就像莲子要在水里泡够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发芽，学本事也得有耐心。俺想把江南的种莲法子教给大家，也学北方的红景天，做个‘南北通’的药农！”
淑妃看着孩子们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一软。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太傅府的花园里学认花草，那时只觉得好玩，从未想过草木里藏着生存的智慧。而这些贫民窟的孩子，却在药圃里早早懂得，手艺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太好了，”淑妃笑着摸了摸狗剩的头，“张大爷种药材是好手，李大哥会做农具，王嫂子懂药材炮制，让他们轮流当先生，保证你们学得又快又好。”她转头对闻声赶来的张大爷说，“张大爷，这娃娃班就交给您了，从认种子、辨土壤教起，让孩子们从小就跟药材亲近。”
张大爷乐得合不拢嘴，连忙撸起袖子：“娘娘放心！俺保证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娃们！当年俺爹教俺种庄稼，就是从‘看天看地看苗情’开始的，这些道理，得让娃们从小记在心里。”
李木匠也凑过来，手里拿着几个巴掌大的小锄头：“俺给娃们做了迷你农具，锄头、小铲、洒水壶都有，尺寸正合适。用这锄头挖红景天，保证伤不了根！”
孩子们欢呼着接过小农具，互相攀比着谁的锄头更漂亮，凉棚下顿时热闹起来。王寡妇端来一盘刚做的同心糕，笑着说：“学累了就吃块糕，红景天补力气，莲子能安神，吃饱了才有力气学本事。”
开课第一天，张大爷教孩子们认种子。他把红景天、沙漠参、莲子、芡实的种子分放在不同的陶碗里，让孩子们摸一摸、闻一闻、比一比。“大家看，”他举起一粒红景天种子，“这种子圆滚滚的，沉甸甸的，像颗小珠子，这是好种子；要是扁扁的、轻飘飘的，就发不了芽，得扔掉。”
狗剩拿起一粒红景天种子和一粒莲子，放在手心掂量：“张大爷，红景天种子重，是不是就像北方的汉子，结实？莲子轻，就像江南的姑娘，秀气？”
众人都笑了起来，张大爷连连点头：“狗剩这比方打得好！种子虽小，却藏着性子，红景天耐旱，莲子喜水，就像人各有各的活法，得顺着性子来，才能长好。”
陈嫂子则教孩子们辨认土壤。她带来北方的黄土、江南的黑土、药圃的混合土，让孩子们捏在手里感受：“北方的土干硬，得掺些腐叶松针；江南的土黏湿，得掺些沙土；咱们药圃的土，是用草木灰、羊粪调过的，又松又肥，就像给药材铺了层软褥子。”
小石头抓起一把黑土，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是俺们江南的土，带着水草的味儿。俺爹说，闻着土味就能知道地里缺啥肥，就像娘闻着饭香就知道少没少盐。”
孩子们学得认真，有的用小本子画种子的样子，有的把不同的土壤装进小布袋，有的则缠着张大爷问东问西，连最调皮的二柱子都乖乖蹲在地上，用小铲翻动土壤，观察里面的虫蚁。
午后，周医官带着药童来了，给孩子们带来了《药材图谱》的儿童版，上面的药材都画成了卡通样子，红景天像个戴红帽的小矮人，莲子像个穿绿衣的胖娃娃。“这是太医院的画师特意画的，”周医官笑着说，“认药材就像认朋友，先记住它们的样子，才能知道它们的脾气。”
他拿起图谱，指着红景天说：“大家看，红景天的根是紫红色的，叶子是椭圆形的，就像这个小矮人穿的红靴子、绿衣裳。它喜欢晒太阳，你们要是看到它的叶子蔫了，就是它在喊‘渴’，要赶紧浇水。”
孩子们看得入了迷，纷纷举手提问：“周先生，沙漠参是不是长得像人参？”“金顶红景天的花是不是金色的？”“莲子发芽了是不是就变成小哪吒，踩着莲叶？”
周医官耐心地一一解答，不知不觉就讲了一个时辰。离开时，他悄悄对淑妃说：“娘娘这主意好啊。这些孩子从小跟药材打交道，将来说不定能出几个名医、药农，比咱们苦口婆心讲大道理管用多了。”
淑妃望着孩子们围着图谱讨论的身影，轻声说：“药材是根，孩子是芽，只有根扎得深，芽才能长得壮。等这些孩子长大了，他们种的就不只是药材，更是咱们瑞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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