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美月闻声赶来浴室。
她一小时前才和母亲吵过一架的,此刻却被母亲在浴缸里尖叫的样子吓坏了,搂着蒋茉芸连声安慰。
“血!莲蓬头里面喷出来的……整个浴缸都是血……”
蒋茉芸颤声说着,却清醒过来。
浴池里的水,清澈得纤裎毕现,哪里有什么血水?
美月放开了她,表情古怪地看着母亲,好似在看一个神经病。
大概是因为仍在和母亲赌气,美月小嘴一撅,快步跑出了浴室。
从浴缸里跌跌爬爬地出来,蒋茉芸腿都几乎吓软了。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孤独,亲爱的丈夫没有了,儿子也高烧不醒,唯一安好的女儿却又与她闹脾气。
整个豪宅大屋就像是只剩她一个人,被所有人抛弃,孤立无援。
空虚与寂寞,止不住地涌上心头,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蒋茉芸竟然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一面哭,她一面进到小桐的房间里,关上门,看着儿子酷似自己的俊俏睡脸,她更止不住地放声大哭。
哭着、哭着,泪眼朦胧中,蒋茉芸听见异响,儿子睡的床铺忽然裂开,出现一个大洞。
小桐就笔直地摔落进洞里去,而床铺立刻又复合起来,只是少了原本睡在上头的人。
耳中响起小桐的呼救、惨叫,虽然模糊,却是凄厉欲绝。
蒋茉芸吓得快要晕过去了,脑里只剩一个念头,就是要救出她的心肝儿子!
床头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大菜刀,蒋茉芸不假思索,拿起菜刀就要往下劈,要斩开床板,救儿子出来。
就在她要斩下的那一瞬间,一道慈和的佛唱,笔直传入她脑里。
“阿弥陀佛!”
声音有些熟悉,蒋茉芸依稀记得,是那日弥勒法师的口音。
瞬间,什么幻象都被驱散不见,蒋茉芸站在儿子床边,手里的菜刀高举过顶。
小桐在床上安静地睡着,险些就给她一刀砍中,血染白床。
惊出了一身冷汗,蒋茉芸忽然想到,菜刀不是应该在厨房吗?
刚刚进房来的时候,也并没有看到这把大菜刀,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心中一颤,菜刀当啷落了地,蒋茉芸整个精神被逼到边缘,就快要崩溃了。
她像失去魂魄一样,呆呆地站在当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蒋茉芸听见儿子痛苦的呓语。
“妈,我好难受……救救我……妈……妈妈……你在哪里?”
蒋茉芸如梦初醒,抱着儿子,泣声道:“小桐,你不要怕,妈妈就在这里。妈会救你,不管怎样,妈妈一定会救你的。”
儿子因为高烧而滚烫的身躯,在蒋茉芸怀里散着灼热的温度。
但她却仿佛得到了支持下去的力量,告诉自己要坚强地再站起来,与那不知面目的邪恶力量对抗。
也因为这样,蒋茉芸从杂物堆里翻找,弄出了当日被她弃如敝屣的名片。
至于符纸,早已撕了不知道扔去哪里了。
一通电话打过去后,那边像是早已料到蒋茉芸会与他联络一般,指示了蒋茉芸一个见面地点。
弥勒法师的佛堂座落在中山北路上,除此之外,他在大姨溪那边还有一间更大的精舍,是由法师的信徒集资兴建。
精舍里会有达官贵人定期到那边做闭关修行。
蒋茉芸来到佛堂后,外头喧嚣声被隔绝。
佛堂内烟香缭绕,雾气氤氲,仿佛是尘世之外的一片净土。
神案上,黄色的幔帐轻轻垂下,上面供奉着多尊蒋茉芸无法叫出名字的神像。
案前香烟袅袅,伴随着播放的佛经梵音,营造出一种超脱尘世的氛围。
阳光透过窗户洒入佛堂,照亮了檀香、梵音和佛像,使得整个空间都充满了神圣和庄严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可是不晓得为什么,蒋茉芸来到这里后,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弥勒法师身穿僧袍,端坐在蒲团上。
一眼望去,他就像一尊弥勒佛,只是他的神情无比慎重。
“女施主,老衲并不希望你会来找我。”
弥勒法师道:“但既然你来了,代表事情已经发生,也只有尽力设法去消解灾厄。”
蒋茉芸茫然不解:“法师,究竟灾厄从何而来?”
“善哉,善哉,你夫家三代行善,救人无数,今世本当享有福报,然而世事无常,物极必反,故不免百邪相忌。”
弥勒法师看了蒋茉芸微隆的肚子一眼,长长叹道:
“女施主你腹中这胎,乃是龙象魔尊托生降世,带有一刀二箭。二箭直射父母,一刀齐克全家,成年后更会为祸人间,涂炭生灵。”
蒋茉芸浑浑噩噩,对于这番晴天霹雳的话,只是感到不能接受。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这么迷信的话语,教她这拿过硕士学位的知识分子如何接受?
“女施主或许难以置信,但魔尊托生,阴戾之气自然吸引邪魅,令百邪相随,招惹祸秧。女施主家里近日异事频频,便是种因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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