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闻言朗声一笑，意气风发，眼底尽是惯有的从容自信：“那是自然，也不看看你衍子哥是何等人物。”
萧凌云当即翻了个白眼，折扇轻敲掌心，没好气道：“行了行了，又让你小子装上了。”
王衍笑而不答，目光掠过他，看向两人轻声问道：“大师兄他们呢？都先行回去了？”
“嗯。”
萧凌云收了玩笑神色，点了点头，“大师兄和白薇姐带着其他弟子先回府邸，复盘这次时空宫的得失，我和知梦留下来等你。”
王衍颔首，心中了然，此行收获颇丰，确实需要静心梳理。
一旁的王知梦却微微蹙起眉，目光频频望向时空宫方向，语气里满是担忧：“清寒姐姐怎么还没有出来？”
王衍看着她紧张的模样，不由失笑，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这妮子，到底我是你亲哥，还是清寒成了你亲姐？方才怎么不见这么惦记我。”
王知梦脸颊微热，拍开他的手，吐了吐舌尖，小声反驳：“哪有……我只是、只是担心姐姐。”
话音一转，她抬眸看向王衍，眼尾弯起，带着几分狡黠：“难道，哥你就不担心清寒姐姐吗？”
一句话，问得王衍喉间微顿，眸色不自觉柔和下来，心底那份牵挂难以掩饰，却又不愿直白承认，只是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
萧凌云在一旁看得通透，当即笑着凑上前，折扇一合，故意拖长语调打趣：
“哟，这还需要问？某人嘴上不说，心里怕是早就盼着了吧。”
王衍瞥了他一眼，耳尖微热，却没有反驳，只是望向那片依旧静谧的时空宫门，周身流转的时空道韵，都在此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萧凌云与王知梦相视一眼，见好就收，不再打趣调侃。
一时间，广场上只剩下微风拂过的轻响，三人并肩而立，安静等候。
王衍便将时空宫内的经历缓缓道来，从时空回廊，到与时空王衍博弈，最后到踏入时空法则之海参悟，其间种种玄妙与凶险，都简略提及。
萧凌云听得啧啧称奇，王知梦则是一脸认真，时不时轻声追问几句。
光阴悄然流转，一个时辰转瞬即过。
其间，那些未曾现身的传承者陆续出关，大多脸上意犹未尽，简单整理一番后，便各自随同宗门之人匆匆离去。
广场之上，人影渐稀，愈发显得空旷。
便在这时，虚空微微一颤。
一道淡蓝色身影自光晕之中缓步而出。
衣袂轻扬，气质清冷如寒玉，周身似有细碎流光环绕。
眉眼清绝，不染半分凡尘烟火，孑然立于原地时，便如九天之上遥不可及的仙子，自带一份生人勿近的疏离。
正是洛清寒。
她目光淡淡扫过四周，在触及不远处的三道身影时，那覆在周身的清冷与疏离，悄然淡去几分。
原本如冰似雪的眸子里，缓缓漾开一层极浅、极柔的暖意。
下一刻，她抬步，朝着三人的方向走来。
萧凌云与王知梦何等机灵，一看这阵仗，立刻心领神会。
萧凌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顺手轻轻拉了拉王知梦的衣袖，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王知梦也乖巧点头，抿着嘴忍住笑，安静站在一旁，目光却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洛清寒一步步走近，步履轻缓，周身清冷气息渐渐收敛。
四目相对的刹那，王衍心头微跳，平日里从容淡定的模样竟有些绷不住，下意识抬手挠了挠眉骨，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温和：
“出来了？”
洛清寒望着他，眸中柔光浅浅，轻轻颔首，声音清柔如玉石相击：
“嗯。”
短短一字，气氛却悄然变得微妙。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彼此间流转的淡淡道韵，以及一丝旁人插不进去的静谧。
一旁，萧凌云嘴角微微抽搐，心里默默扶额。
“不是哥们？平常你小子跟我吹牛扯皮时一套接一套，嘴皮子溜得不行，怎么一到洛仙子面前，就只剩干巴巴一句“出来了”？”
王知梦也轻轻鼓了鼓腮，眼神里写满无奈，悄悄瞥了萧凌云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自己这哥哥也太不争气了。
两人站在不远处，表面平静，内心却堪称一场大戏，只恨不能冲上去替王衍开口。
而场中，王衍与洛清寒依旧静静对视，周遭喧嚣尽散，仿佛只剩下彼此。
王衍正暗自斟酌着话语，想要打破这片刻的安静，却见眼前的女子先一步启唇。
这一幕，让一旁观望的萧凌云与王知梦都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惊诧。
洛清寒向来清冷寡言，纵是相熟之人，也多是简短应答，极少这般主动开口。
她望着王衍，声音依旧清浅，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和：“在时空法则之海，收获如何？”
这话一出，萧凌云与王知梦更是讶异。
洛清寒素来少问旁人私事，今日竟主动问及他的参悟所得，已是极为难得。
王衍微怔，随即唇角微扬，温和答道：“还算不俗。”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时空法则已稳至六阶中期，再静心闭关几日，应当便能触及后期。”
说到此处，他眸中掠过一丝沉吟：“至于法则极境，虽有进益，却仍有一段路要赶，并非朝夕可成。”
洛清寒静静听着，轻轻颔首，眼底并无意外，反倒像是早有所料。
她清楚王衍的天资与心性，能有这般进展，本就是情理之中。
沉默片刻，王衍心中那道盘旋许久的疑惑终究按捺不住，他看向洛清寒，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在时空一道上，如今走到哪一步了？”
洛清寒抬眸看他。
王衍喉间轻动，继续问道：“可是……已至七阶？”
话一出口，他便觉这般追问略显唐突，毕竟修为境界于修士而言，并非人人都愿直言。
他正要开口圆场，洛清寒却已先一步出声，语气平淡自然，丝毫没有介意。
“并未。”
她轻轻摇头，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给了他一个从容的台阶：
“仍在六阶，只是刚达圆满，离七阶，尚有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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