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目光一凝，仔细感知片刻。
气旋仅仅只是产生微弱呼应，并无异动爆发。
他稍加思索便明白缘由，如今神魂尚且孱弱，不足以驱动气旋开启通往法则之海的通路，自然无法唤醒气旋真正的力量。
“继续沉淀。”
他压下心中试探的念头，重新闭上双眼。
修炼塔底层一片静谧，唯有源源不断流转的灵气，陪伴王衍开启漫长的蛰伏闭关。
他不知道需要耗费多少时日才能令神魂追平肉身层次，但他无比笃定，待到神魂圆满之日，便是他借助唯一气旋，逆道向不朽发起冲击之时。
……
时序流转，弹指便是整整三月。
这三个月间，萧凌云与王知梦几番寻觅，始终不见王衍踪迹。
二人心中难免焦灼，起初暗自揣测，王衍或许独自动身前往绝息之地历练。
直至二人来到王衍居所，在厅堂案几之上寻得一枚静静搁置的传讯玉简，神识探入，读到王衍提前留下的留言，悬着的心方才落地。
从玉简中得知他在修炼塔中静心闭关，短期内不会现身。
修炼塔底层密室内，沉寂持续了漫长时日。
某一刻，闭目不醒的王衍骤然睁开双眼，两道璀璨金芒自瞳孔一闪而逝，转瞬收敛归于平静。
识海之内，神魂本源流转点点金光，较之三月之前强盛数倍不止。他凝神内视，心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借助“乾术”推衍炼魂古法，在耗费一整株准天药的代价下，成功将神魂突破至当今境界的巅峰。
至此，王衍彻底实现肉身、神魂双极境。
磅礴的力量感自四肢百骸汹涌升腾，王衍缓缓舒展身躯，长久盘膝静坐积攒的滞涩之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神魂根基已成，足以承受法则之海道韵冲刷。”
王衍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丝锋芒。
没有半分休整休憩的念头，此刻精气鼎盛、神魂昂扬，正是一鼓作气，尝试连通法则之海的绝佳时机。
等待只会消磨巅峰状态，良机不可错失。
他抬手一挥，一道法印迸发。
厚重石室石门震颤，沉闷的轰隆声响回荡在幽深塔底，隔绝三月之久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汹涌灵气自密室内奔涌而出，在通道中四散开来。
王衍迈步踏出修炼密室，沿着盘旋阶梯向上行进。
途中几名前往上层修炼的核心弟子猝不及防撞见他，皆是一惊，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圣子！”
“圣子安好！”
王衍淡淡颔首示意，步履不曾放缓。
一众弟子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敏锐察觉到圣子周身气息变得愈发深不可测，隐隐有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不由得心生敬畏，暗自猜测三个月闭关，圣子必然收获巨大。
走出修炼塔，山间清风迎面吹来，吹散密闭石室滞留的浓郁灵气。
王衍调转方向，径直朝着后山顾老隐居的院落赶去。
丹田深处，沉寂许久的唯一气旋轻轻转动，一缕苍茫道息缓缓飘出，与识海中金光缭绕的神魂遥遥共鸣。
越是靠近后山，王衍的心绪越是沉静。
所有筹备已然就绪，剩下的，便是叩响法则之海的大门，踏上那条无数天骄望而生畏的逆道，向着不朽境界发起冲击。
不多时，缠绕藤蔓的院墙出现在视野之中，院内熟悉的灵草烟气随风漫出。
王衍止步院前，抬手，轻轻叩击院门。
叩门声响落下，原本虚掩的院门无风自开，一缕淡淡的灵雾顺着门框向外漫溢。
王衍抬步走入院内，熟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目光远眺，院落深处的碧湖旁立着一座木质小亭，顾老正独自端坐亭中石案一侧，指尖捏着一枚白子，静静凝视棋盘，周遭静谧安然。
听见脚步声，顾老没有回头，只是从容抬手，朝着石案对面空位轻轻示意。
“来了，坐。”
温和的声音随风飘来。
王衍收敛周身涌动的气息，稳步走入凉亭，对着顾老躬身一礼，随后依言落座石凳。
石案之上黑白棋子错落分布，棋局行至中盘，局势胶着。
顾老指尖轻落，一枚白子稳稳落下，敲在石棋盘上发出清脆轻响。
“闭关三月，看来收获不小。”
顾老视线依旧停留在棋盘之上，并未看向王衍，语气平淡，却一语点破他身上的变化。
王衍执起黑子，凝神思索片刻，缓缓落子，坦然开口：
“托老师提点，如今肉身神魂双双抵达半步不朽极境，已经具备尝试连通法则之海的底气。”
话音落下，顾老这才抬眸，目光淡淡扫过王衍。
他一眼便察觉到，王衍识海深处神魂金光内敛浑厚，早已不复三月前的单薄。
“耗费不小吧。”顾老轻声说道。
“借助乾术推衍古法，又消耗一株准天药滋养神魂，代价确实超出预想。”
王衍落下第二枚白子，“不过一切值得。”
顾老闻言缓缓颔首，面上不见过多讶异，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结果。
他重新捏住棋子，不急不缓问道：“既已万事备妥，你打算何时开启？”
王衍目光凝于交错的棋盘，思索转瞬，黑子稳稳按压在纵横纹路之间，声音沉稳笃定：
“现在。”
落子之声清越，在安静的湖畔小亭回荡开来。
顾老落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手中白子悬停半空，半晌才轻轻落在棋盘之上。
黑白局势再度拉扯，胶着愈发浓重。
亭外湖面微风拂过，荡开一圈圈细碎涟漪，灵草烟气悠悠飘荡，短暂的沉默悄然蔓延。
良久，顾老抬眼正视王衍，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确定？一旦催动唯一气旋架起通道，便再无回头路。”
“法则之海内道韵无序，危机瞬息而至，中途若是心神溃散，神魂极有可能遭受永久性重创。”
王衍腰背挺直，神色没有半分动摇。
闭关三月打磨神魂，资源、心神尽数倾注，巅峰状态稍纵即逝。拖延下去，只会徒增杂念。
“弟子心意已决，不愿错失当下时机。”
顾老静静注视王衍片刻，看清他眼底毫无浮躁的坚定，不再继续规劝。
他轻轻抬手，一扫石桌棋盘，散落的黑白棋子凌空浮起，尽数收纳一旁。
“也罢。你既有决断，老夫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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